黄阳唯唯诺诺地一边附和着，一边又怯声诉苦：“您说我也是没法子——赵总刚上任，我岳父又犯了那种事儿，本来在他跟前就不讨好，今天又被挑了个把柄——”

“小黄你放心，我老陈不会叫你替我受委屈的！”陈山石大声宣泄着不满，“他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冲我来！搞这些个弯弯绕绕的有什么意思！他人呢？这会儿会总算能开完了吧！”

“这个——”黄阳低着头，小声道，“赵总四点半是回来了一趟，就只匆匆签署了几份要紧的文件，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就又被上面叫过去开会了，现在还没结束——”

“不是，这怎么一天到晚开会？开的什么会啊连轴转的！”陈山石忍不住道，“还签署几份要紧文件，我这就不算是要紧文件了？”

“唉，这也是没办法。”黄阳叹息道，“最近医药板块工作太多了，赵总也是分身乏术——”

“哦！就他那个破医疗板块是工作！我这边餐饮板块的就不是工作啦！”这话精准戳到了陈山石的痛点，他又大声叫骂起来，“也不想想看！医疗板块那边哪个项目前期不是大把大把烧钱？血包从哪儿来？他办的那个娱乐公司够做什么的？不都是餐饮板块撑起来的！毛孩子不晓得天高地厚舍本逐末，要是掀翻了餐饮这一大摊子我看他怎么收场！云总呢！赵总不在，云总应该在了吧！”

黄阳连连点头：“在的在的！云总上午跟赵总一块去开会，下午四点半就一起回来了，接下来的会不需要他跟着，他——他还在副总裁办公室加班。”

“好！”陈山石气呼呼地一把抓起文件，转身就要朝不远处的副总裁办公室里冲，“好得很！我倒要看看，这几个小时他在做什么！是不是故意卡着我的流程不给过！”

嗡——

陈山石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闫大海。

陈山石心头一紧，赶忙接起电话来：

“喂，老闫啊！”

“老陈！我这边事情办妥了！”闫大海在对面那头扯着嗓子说话，“明天上午十点半签约！线上签，可别迟到了啊！你这边怎么样了？”

“什么，明天上午十点？！”陈山石惊道，“怎么这么快？”

“人家等着动工啊，你以为呢！”闫大海道，“多等一天就多烧一天的钱，要不是实在耗不起，怎么会叫我捡到这个漏？现在什么情况了？你办妥了没有？”

陈山石心中便有些打鼓：“老闫啊，明天签约实在是有点不赶趟，你说今天这日子，赵总一整天都忙着开会，我这——”

“什么？你那点破流程还没走完呐！”闫大海那边的嗓门儿立马大了起来，“我说老闫！我好心帮你，你可不能坑我啊！今天下午已经有好几家意向公司来竞争了！我好说歹说送出去多少人情帮你拖延了这几个小时！你这——我那两百万的定金人家可是说了，过时不退的！”

陈山石这一辈子，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坑人，当下拳头一砸墙壁：“你放心！十点就十点，绝对不会让你帮忙还倒搭钱！我现在就把事情办妥了！”

挂断电话，陈山石脑海里头最后那点儿谨慎也被焦躁压了过去，抱着材料直往云瑛的办公室里冲。

云瑛还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眉头紧蹙，时不时推一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忽闻门口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随后，也没有敲门，直接砰的一声推开。

办公室的门重重撞在了墙壁上。

云瑛眉头一皱：

“陈总监。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我哪敢在云总面前有什么火气？！”陈山石看着怒气冲冲，口中的话却是阴阳怪气，叫人分外不舒服，“谁不知道云总在赵氏集团一呼百应，说的话比小赵总还有分量呢！什么策划案都得过您眼前走一道，否则都别想道小赵总跟前去！”

阴阳了一阵，陈山石也顾不得再跟云瑛说废话，直截了当地将文件往云瑛面前一摔：

“我下午就交上来的策划案！小黄说赵总四点半就看过了！要你这边通过了他才肯批！现在几点了？八点多了！行不行的你给句准话！”

什么企划案？

云瑛皱眉，也不管陈山石的话里带了多少情绪，只管提取最关键的信息：

“没听说有什么紧急的策划案——”

黄阳下午是交了一堆策划案过来，但是没跟他提过有什么特别紧急的项目需要立刻审批的，只跟其他的文件放在一起，要他有空的时候审批了。

云瑛四点半回来之后需要整理大量的恢复药剂项目相关的会议报告，直到现在饭都来不及吃一口，实在是挤不出时间来看策划案。

但云瑛很少会把工作留到第二天。所以，这些策划案他是准备今天晚上加班审核完的。

“怎么没有！”陈山石又激动起来，“大项目！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明天上午十点就要签约，我——”

“什么，今天才提交的策划案明天就签约？”云瑛翻找文件的手一顿，眉头皱起，“赶时间也不是这么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