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倒是没什么问题。”
“行！”闫大海喜笑颜开，“那我就跟那边儿说了！尽快找个日子双方把合同签一下，毕竟是跨国的，手续办起来可繁杂——”
“诶诶诶你别忙啊！”陈山石道，“十个亿的合作不是小数目，对方什么来历我这都还不知道呢，怎么也得核实一下再——”
“哎哟你看你这人磨叽的！”闫大海恨铁不成钢道，“我好心帮你瞅着你是个爽快人，你不能叫兄弟难做是不是？那边多少人等着呢！你这——哎哟，你瞧，电话来催了——喂？喂！啊，你说——哎哟，兄弟欸，这边正谈着呢嘛！好歹十个亿的项目，人多少要考虑一下不是？哎哟，话不是这么说！人家是赵氏集团的，不缺钱！是，我知道——这话说得！哪能是怕你们坑人呢？您这儿也是知名的大企业不是？好好好，我尽快！下午，下午三点之前！一定给你定下来！行不行？好好好两点两点！就差这一个小时，你这人真是——再见再见！”
挂断电话，闫大海长叹一声：“你都听见了？下午两点！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这——”陈山石仍然在犹豫，“你知道我们现在领导班子换了，赵总云总那边对这些事卡得很严，我哪能擅作主张？”
“不是吧，哥哥？”闫大海一脸怀疑，“你莫不是在哄我？从前拿单子的时候，哪次不是你直接拍板的？老赵总都没过问过！那小赵不过跟你孙子一样大的年纪，就能做你的主了？”
“话不能这么说。”陈山石皱眉道，“人家赵家上上下下的股份加起来足足占集团总股份的67%，别说我得听他的，谁来都得听他的。”
“唉。老哥哥啊，我这么关注这件事情，原也是想着咱们俩的交情，想着最后帮你一把。”闫大海叹息道，“我知道你上回因为供应链大清查的事情，吃了挂落。却没想到现在这么点事情都要层层上报才能做主——你这不是，快退了吗。我想着，老哥哥你肯定也是希望，在退之前，再做点什么事情。罢了罢了，这件事情是我想得不周到了。既然这么着，就算了。唉。那些好处费，我就当扔水里了。”
闫大海这么一说，倒是说到了陈山石心坎里。
陈山石思虑片刻，终于还是冲动了一回：“罢了罢了，这个项目我也看了。十个亿建造个跨国冷链直供，就是老赵总来了都不能说个不字！这十个亿的预算，我这儿还是有的。这样，这项目我接了！你这边先回人家，我这就回去打报告！咱们定时间签合同！”
“哎！”闫大海喜笑颜开，“这才是我认得的陈老哥哥！痛快！行，那我就回人家了！知道你审批慢，这么着，有两百万的定金，我就先帮你垫着！”
“好兄弟！”陈山石感动不已，“这份人情我老陈记下了！回头一定找机会还你！”
“说什么还不还的！”闫大海大笑起来，“咱俩谁跟谁啊，一辈子的老朋友了！上亿的买卖都做过，我还怕你坑我这两百万吗？”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这事儿，就在二人这边定下了。
陈山石办事向来雷厉风行。
答应了闫大海马上打报告，他立马就开始把手里的资料整合起来，粗略了解了一下来龙去脉，赶紧写了一份策划书，写完就给黄阳发过去了。
发过去之后，陈山石也来不及等黄阳回消息，立马一个内线电话就达到了黄阳的办公桌上：
“喂，小黄啊？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睡午觉了吧？”
“没事没事，没打扰，我这正忙别的呢。”黄阳连忙说，“您怎么没午休呢？什么事这么着急？”
“嗐，的确是个急事！你这边帮帮忙，直接请赵总看看这个策划书，看了就知道。我跟你说，这是咱们老供应商豁出老脸去给咱们留住的机会，可得把握住了！
这样，我知道赵总现在在开会，等赵总开完会了，麻烦你这边立马给他看一眼，赵总要是有什么疑问，你让他来问我，我马上上去给他解答！
人家催得急，等着动工呢，慢一点儿这项目就叫别家给抢走了！
我这边先把别的资料给赶出来，嘉罗亚法那边儿还不像克莱尔卡利亚，资料都得准备双语，咱们这边得审核，人家那边也得审核——”
听得出来，陈山石是真的很急迫。黄阳这边心知陈山石上了钩，心中暗喜，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切：“行，我知道了陈老！您放心，这份策划案，赵总一回来我就给他看！”
“行，那就谢谢你了！”
啪嗒一声，黄阳挂断了电话。
他虚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同办公室的同事有的被吵醒了，睁着惺忪的睡眼，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
“怎么了小黄，新任务要加班啊？”
“哎哟，没什么。”黄阳无奈道，“还不是陈老那边。始终不肯遵守赵总和云总定下的新规矩，非要照着老赵总那会儿的那一套来。这不，直接传了份企划案给我，要我直接拿给赵总看呢。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哪儿行啊。”那位同事蹙起眉头来，“赵总现在事情这么多，坐在位子上批文件的时间都是按秒计算。最紧急的流程，策划案也得先走云总那边过一遍，再到赵总这边来吧。否则稀里糊涂的，那么厚一份策划案，赵总哪有时间从头到尾翻一遍？”
“我也这么说啊。”黄阳无奈道，“可人家是公司元老，又是老赵总亲自返聘的，我能怎么办？回头办不好，我还落埋怨。”
“唉。你呀，就是性子太软。让人家拿捏了。”那同事不满道，“否则咱们办公室这么多人，怎么专挑你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不是看你好欺负给你穿小鞋呢。行了行了，别管那么多了，先午休再说吧。反正赵总也没回来呢。
依我看，这份策划案，下午你就照他说的，直接给赵总看。咱们动不了他，自然有赵总收拾。操这些心做什么？
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