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聊到工作，从《万里山河书》聊到《冰雪寒霜剑》。

最终，二人聊到了李雪，聊到了恢复药剂，聊到了研发者。

赵浔不知怎么的，今日醉得特别快。

只是，在慕真面前，赵浔不想失态，勉强撑着精神。

只听慕真长叹一声：“幸好有恢复药剂，否则，若李雪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慕真抽泣着：“只可惜我不知道研发者是谁，没有机会当面感谢了——这是我永远的遗憾——”

赵浔心绪翻涌。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他做了个决定。

一个令他悔恨终生的决定。

他决定相信慕真，将研发者告诉慕真：

“阿真。我不想瞒着你。”

赵浔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着慕真：“慕真。请向我发誓。在研发者信息被正式公布前，你不能向任何人泄露研发者的身份。”

慕真狐疑地看着他：“……难不成，你知道？”

赵浔：“我知道其中之一。”

慕真激动地看着他：“你真的知道？快告诉我，我要当面感谢他！我——哦，我发誓，我绝对绝对不会把研发者的信息告诉旁人！否则——否则就叫我再也当不成演员，再也演不成戏！”

对于慕真来说，这算是相当严重的惩罚了。

赵浔长舒一口气，在慕真耳边低语：“研发者之一，是我的父亲。”

慕真目瞪口呆。

赵浔见他想说些什么，立马将一根手指压在唇边：“嘘。”

慕真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点了点头。

可是，根本不用慕真说些什么。

监听器的另一头，沈有期已经听见了全过程。

包括赵浔最后那句已经刻意压低声音说出的话。

赵浔的父亲。

柳溪眠。

难怪那位先生高价买通的研究员非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告诉他们研发者的消息。

原来是为了躲避责任。

研究员签了保密协议。可赵浔却没有。

而赵浔身为柳溪眠的亲儿子，研究员不忍心看到这一家子分崩离析，悄悄告诉了赵浔，他的父亲这些年有多辛苦。

最终的消息是从赵浔这里泄露出去的。

而研究员陈焕海，只不过是想好心促成一个家庭的和睦。

这弯弯绕绕，不过是为了东窗事发后的那四个字——

情有可原。

沈有期嗤笑一声，切换设备，打给了那位正在等消息的先生：

“让您久等了，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而虚浮的声音：“查到了吗。”

“查到了，先生。”沈有期不急不缓，“根据我的情报，恢复药剂的负责人，就是赵浔的父亲，赵霖的配偶，柳溪眠。”

那个苍老的声音冷哼一声：“原来是他。当初没能一举除掉赵霖，反倒叫柳溪眠研发出了什么恢复药剂！真不愧是一家子，尽给我惹麻烦！”

沈有期耐心地听电话那头说完，才开口：“先生，要怎么处理柳溪眠？是否需要策反？”

“没有必要。”对面说，“这人身边防护太严密，贸然接触容易打草惊蛇。如今恢复药剂已经研发出来，制止也没有用了。只是现在造价还很高，真要被他们降低了成本大规模使用，对我的统治将是个重大的打击。

还是一劳永逸，直接除掉的好。”

听着对面如此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沈有期却面不改色，仿佛已经习以为常：“需要我安排吗，先生？”

“不用。”对面冷声道，“你只有两个任务。一是好好做你的生意，帮我探听消息。二是照顾阿真。我听说阿真最近追求者很多。如果你笼络不了阿真的心，我不介意换一个儿婿。”

沈有期脸色沉了下去。

可是，他的声音却仍旧恭恭敬敬：“是，先生。我会好好照顾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