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源也十分重视这次会谈。他和赵老爷子将会离开公司一周的时间,这一周里,他将无法与任何人进行联系。因此,他提前与云瑛报备,告知他不必担心,并将手中的工作暂时委托给了信得过的下属。
若是不紧急的工作,就让下属暂且缓一缓,等他回来处理。
若是一时半刻也等不了,的确刻不容缓的工作,比如关系到银行贷款的,那就要么提前处理,要么让下属暂且代为处理。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赵源跟着赵老爷子,坐进了王思远亲自开来的车里。
这车通体漆黑,外表朴素,但是安保级别极高,采用的是最新的防火防弹材料,目前市面上还没有流通,更没有量产,只有在进行安全级别较高的人员接送的时候,才会动用这种车型。
根据赵源的了解,就这种毫不起眼的小汽车,曾经护着一位暴露的卧底战士,冲出了敌方的火力封锁,将卧底战士带回了我方营地。
卧底战士几乎没有受伤——
除了刚上车那会儿,因为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被小汽车一个加速,磕了一下。
下了汽车,赵老爷子带着赵源,见到了王思远的父亲,王观寒。
王观寒年过四十,是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同时也是这次会面任务的主要负责人。
王观寒向赵老爷子和赵源大概解释了一下上面的意思,便带着二人前往机场,乘坐飞机去往医疗基地。
赵老爷子和赵源都十分记挂赵霖,王观寒也知晓这点,所以,第一时间就安排他们先与柳溪眠见了面。
柳溪眠已经许久没见赵老爷子与赵源了。
因为赵霖多年昏迷不醒,身边离不得柳溪眠这个主治医师,因此,柳溪眠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医疗基地,隔三差五给家里报平安,也是用的通讯视频。
柳溪眠见到赵老爷子和赵源,自然是欣喜不已,仔细将赵霖的状况一一道来:
“如今恢复得很好,已经从医疗舱之中转出来,转移到重症监护室了。等到心脏可以脱离医疗器械协助,恢复功能,就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修养了。
只是,因为恢复期间消耗巨大,阿霖最近都在沉睡,恐怕一会儿也清醒不了,大概是说不上话了。”
“不用,不用。”赵老爷子激动得老泪纵横,“能叫我在外头远远看一眼就足够了。小眠啊,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你看你,都瘦了——”
柳溪眠也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只要阿霖能醒,这些不算什么……”
“还是要好好保重身体。”赵老爷子当然知晓柳溪眠这些年的付出与殚心竭虑,哪有不心疼的呢,“我也是知道的,你们啊,一旦有了什么灵感,或者什么突破,什么睡觉吃饭就都忘到脑后了。
若阿霖日后知道你这样,岂不心疼?往后不光要顾着科研,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
柳溪眠知道这是关心他,郑重点头:“好。”
随后,柳溪眠又看向了跟在赵老爷子身后的赵源:“几年不见,阿源长大了。这些年,难为你费心——”
说着,柳溪眠也红了眼圈。
赵霖出事那年,赵源也才刚刚步入商场没多久,满身的意气风发,如今再见,却是沉稳了许多,有了大家族掌权人的模样了。
可是,看到赵源,柳溪眠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孩子,赵浔。
柳溪眠对赵浔已经心灰意冷,但是每当想到他,仍旧是伤心不已。
柳溪眠知道,在自己与赵浔断绝关系之后,赵源仍然在试图管教自己这个堂弟,可赵浔实在不像话,最终也才随他去了。
无论如何,柳溪眠还是感激赵源的。
柳溪眠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赵浔,赵源也明白柳溪眠的复杂心情,因此,只是提了一句:“家里人都好,大家都盼着姑姑和姑父回家呢。”
柳溪眠点头,一看时间,连忙起身:“爸,阿源,走,我带你们去看看阿霖。”
赵老爷子和赵源也赶紧跟着起身,先是来到了消毒室,再穿上一整套的隔离服,又经过了几个密封的小房间,才最终进到了重症监护室。
赵霖已经从医疗舱中转移出来了。
此时此刻,她周围没有了隔离罩,却增设了许多复杂的监测机器,好时时刻刻关注赵霖的身体恢复状况。
赵霖此时果然正在沉睡。
这几年的昏迷,时间仿佛在赵霖身上暂停了一般。
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她看起来仍然还是如同刚受伤那年一样。
赵源的眼眶湿润了。
记忆之中的姑姑,虽然身为特战队员,但一直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姑姑受伤的那一年,就连赵源也有些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那时候,他还以为,要永远失去姑姑了。
赵源看向静静凝望着姑姑的姑父。
这些年,姑父的痛苦,赵源无法感同身受。
但是他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住这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