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第四车厢,悠扬的古典乐便包围了他们,即便两人浑身血水刚从窒息危机中逃脱,在这里精神也一下子放松。
暖风吹的人昏昏欲睡,两人的衣服快速干透,湿漉漉的发丝也重回干爽,一切都调整到了他们最舒适的状态。
像有人在催促,等他们上床休息。
江执槐打量着车厢,这间比来时看到的几个车厢都要大很多,都是卧铺,在蓬松绵软的床铺旁,还有一个单独升起的架子,摆满了零食与饮品。
一位躺着休息的乘客嘴里含着长长的吸管,褐色液体顺着吸管流入口腔,他的表情极为快活。
这里一共六张卧铺,三处都是空的,仿佛是特地为后面车厢的三人准备的,床头柜上还贴心的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小七看的眼睛都直了,他情不自禁的往最近的卧铺走去。
“我劝你最好不要。”
一道娇软的声音从最深处的床铺上传来,显然已经观察他们有一会儿了。
“这里可不是什么休息的地方。”看着小七双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那位玩家轻哼一声:“除非你想被困在床上。”
江执槐也两步追上去,赶在他坐下的前一刻拉住小七。
“你不是可以随时铺床吗,要不,在地上将就一下?”
小七朝他摇头,“那个毛毯太薄了,硌得慌。”
“别劝我了,这就是我理想中的棺材。”小七望着那张床的眼神深情到仿佛看着自己的初恋白月光,他语气憧憬。
“躺到死,这是多么让人快活的死法啊!”
“又疯了一个。”那个被困在床上的玩家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两人。
江执槐还想再劝:“但你也不确定死法真的就是理想的那样,不是吗。”
“万一是被切碎,被淹死呢,像上个车厢那样,都很痛苦。”
抢救失败,小七甩开他的手,一个鲤鱼跳蹦上了床,他极为熟练的滑进被窝,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安详的闭上了眼。
“无所谓,人生在世总会有些遗憾。”
江执槐:“......”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掉到一层说不定就想通了。
江执槐温馨提示:“你牛奶还没喝。”
小七没睁眼,摸索着拿到杯子,一饮而尽。
“爽,这下完美了。”
他又倒头躺下,脑袋陷入松软的白色枕头里。
这一套熟悉的寻死连招下来,弹幕里终于有观众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是不是打到第五层然后自闭了,开始反向上分的那个?】
【啊,他以前不是卷王吗?】
【我也想起来了,他掉分那会儿在三四层刷了近百次,每次都有大佬带着躺赢,一直没掉下去,后面人崩溃了就再没直播了。】
【我说怎么没认出来,偶像直播是不是开了模拟面具,我看和他本人长的不像啊。】
【你们都是石头吗,笑啊!为什么不笑哈哈哈哈哈,这人好好笑。】
【哎嘛,见到活阎王了,也不看看人家在干啥...】
......
江执槐若有所思,他盯着弹幕,小声问:“我还挺好奇他的直播名叫什么的。”
【我也忘了,等我去翻翻关注列表。】
【啊啊啊偶像看我了,这双眼睛太绝了叭!睫毛又长又密我好羡慕!】
【我去,之前都是俯视没注意,这主播颜也太顶级了。】
【嘶哈,镜头终于自觉一回了,血书保持这样不要变!】
【我以为你是技术佬,怎么偷偷转型成颜值主播了!】
【他直播ID是七七不睡觉。】
【我知道这人,以前可卷了,根本不睡觉库库往死里刷副本。】
......
在一众偏题的弹幕中,江执槐终于得到了答案。
他弯着眼,朝弹幕道谢:“谢谢江月待何人的解答,我知道了。”
屏幕外,一身正装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会议桌前,见此,他浅棕色的瞳孔几不可查的颤了颤。
“去,不论用任何方法,把他挖到公会来。”
男人朝身边人吩咐,接着又认真看起直播,时不时,还点开充值界面给主播刷特效豪华的礼物。
可惜,江执槐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第四车厢的节点似乎不由时间推动,玩家在这里只能感受到无尽的舒适和安心。
江执槐等了好一会儿,除了车厢前门依旧关闭外,没有任何变化。
小七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让其余两人的精神也逐渐松弛懈怠。
终于,那名声音与外表相差极大的玩家受不了了,他声音依旧娇娇弱弱,却暗含愤怒。
“你快点把那个蠢货叫醒,再这样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江执槐有些好笑,因为在说话的同时,那个玩家也没有停止在床上做俯卧撑。
他靠在那人床边,指尖在围绕着卧铺的透明屏障上摸索,研究。
“能叫醒的话,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江执槐余光观察着他脸上的细微表情,接着说。
“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玩家转头朝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阴阳怪气:“没人告诉你问别人之前要先介绍自己吗?”
江执槐扯起唇角:“失礼了,你可以叫我江鬼。”
“哦,那我也不告诉你。”双茶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
这也是个装货,连同伴死活都不管,这下好了,又躺一个,这个车厢的难度又要上涨了。
江执槐也不恼,他看着双茶不停的动作,好奇道:“你是带着答案来考试的吗?”
观众云里雾里,对面的玩家却秒懂,朝他竖起中指。
“那咋了,你看我敢抄吗?”双茶表面气势汹汹,实则内心流下两道清泪。
谁懂啊,考英语却带数学小抄的感觉谁懂啊……
【哇,他是那个双倍绿茶吧!】
【论坛里关于他的吐槽贴楼都盖到第十页了,真人果然见字如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