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槐点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答案。
“所以,你在这里设了什么陷阱?”
燕灼没有回答,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打了个响指。
“唔...救我,救救我!”
细微的挣扎和求救声从幽暗的房间角落传来,燕灼背后突然出现一张满是锈迹的手术台,上面绑着一个不断挣扎的扭曲人影。
江执槐确信之前看时那里还没有任何东西的。
这人,似乎对同维时空有某种掌控力,是比黑桃Q更高阶的存在吗?
接着,燕灼举起盲杖,在江执槐身后的工作桌下敲了敲。
隐蔽的机关启动,一本色彩鲜艳,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插画书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托我的福,你又能省点力气了。”他说。
江执槐捡起书,轻轻瞥了他一眼,“星际飞船五元优惠劵?”
见他态度缓和几分,燕灼笑着接上他的话:“起码四分之一吧。”
任时对他们的加密对话摸不着头脑,又凑到许银旁边跟她小声请教之前那段神秘咒语。
......
马戏团的剧本已经演到了第三幕,人偶们在惊吓与背叛中,跌跌撞撞来到这里。
没有嗅到危险的气息,死亡的尽头出现转机。
他们听从神明的指引,剖开同伴的身体,在里面找到了救赎的线索。
而他,剖开了它们的身体,用迷失的血液和新鲜的骨,浇筑出了通往最后一幕的大门。
错误和正确的爱恋彻骨缠绵,无人知晓,无人欢呼。
神选之子眼含希冀,终于走进黑暗,妄图拥抱黎明。
如果是你,会怎么选择呢?
拯救自己,或是,救赎它们?
......
江执槐看完最后一页插图,合起书,给出一个极为中肯的评价。
“谜语人作者,跟你有的一拼。”
燕灼语气熟稔,笑眯眯回道:“小江过奖了。”
“比起你,我的进步空间还很大呢。”
“叫江哥。”江执槐将书放回桌上,语气淡淡。
“挺好的,很有自知之明。这是你唯一的优点,请继续保持。”
“好的江哥。”燕灼从善如流:“所以,如果是你,会怎么选呢?”
江执槐:“我不选,我都要。”
盲眼青年哑然失笑,他显然丝毫不意外江执槐的回答,在这种地方遇到同类的几率,就像和千万人抢一个名额还成功中奖一样。
他觉得,他和江执槐一定很早很早很早就认识了,不然怎么会……
沉寂许久的心“砰”的一声,僵硬又缓慢的跳动起来,第一次彰显出自己的存在感。
盲眼青年微微躬身,让开他前面的路,露出身后无力挣扎的人影。
“那么,您先请。”
霎时,制偶间灯光大亮。
任时他们没有特殊技能,自进来后就处于两眼摸瞎的状态。
陈正德倒是试过一个照明道具,不过在这里毫无作用,他也就收起摆烂了。
天塌下来有大佬顶着,他们保持警惕别送人头就行。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看着三言两语就让boss主动为他亮灯的大佬,陈正德眼里的信任都快溢出来了。
手术台上的人并不是人偶制品,他被带刺的荆棘缠绕着捆在床上,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面孔,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他的意识并不清醒,紧闭着眼,嘴里却还在无意识的呢喃。
“救救我,救救我妈妈,最后一次……”
求生的意志如烈焰般耀眼,但越挣扎,荆棘便缠绕的越紧。
蜿蜒的血滴滴答答流下病床,在他身下,在冰冷的地板上恶趣味的勾勒出了一支瑰丽的花。
无数细密锋利的小词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血肉里,也许是吸食了他的生命力的原因,藤蔓显出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
“他不想死,可钥匙也许在他的腹腔里呢。”
燕灼突兀的说了一句,不知道讲给谁听。
任时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直白残忍的场景,他沉默着,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作为一个在逃杀秀里出生的孩子,他自小就听着这些故事长大。
逃杀秀里的死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但要经历的疼痛,却也不会减少一分。
在多次感受这些真实的痛苦后,所有人都会出现程度不同各式各样的心理疾病。
更有甚者,一度发展到刚进副本就自我了断,直到被降到第一层,耗尽自己的最后两次机会,得到真正的解脱。
大家人都很好,讲故事时并不会因为任时的年纪小就刻意粉饰真相。
所以,任时自认为早已对那些血腥残忍的东西产生免疫力。
直到他真的双脚站在这里,亲眼面对这些。
喉腔里酸味上涌,任时竭力忍着胃部发出的抗议,总要经历的,不是吗?
逃避的眼神被强制转移到那些蜿蜒的血色上,任时认真的思考起燕灼的话。
如果是他,会怎么选呢?
自己只有两条命,要救他吗?
真的,真的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去救他吗?
任时的神情有些迷茫,难掩害怕。
他第一次的副本就已经这么难了,如果下次依旧是这样,靠他自己几乎不可能通过吧……
许银在进入房间后就关闭了直播,她不用再维持人设,注意力也开始集中。
在他们往病床边走时,她顺手带上了那本被放在桌上的插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