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祯雪回头一看,周径山的衣服被撕开一条长长的口子,他的左肩有鲜血渗出。
他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打紧。
“这有地道,快来。”老乞丐站在假山处的几丛野草边,催促道。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迟疑。
杨祯雪回头向前奔去,她矮身钻入,迈下一级级台阶。
老乞丐则在最后方善后。
最后一缕天光消散,地道内陷入一片黑暗。
上方传来叱骂声,他们在寻找入口。
“别停,快跟着我。”老乞丐急切道。
杨祯雪紧贴着砖壁,一寸寸往前挪。
倏忽,她的头顶猛地一松,发髻被砖壁上突出的硬物刮散,几缕发丝被生生扯断,头皮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嘶。”她没忍住,痛呼出声。
周径山紧张询问道:“你怎么了?”
“无事。”
他们摸索着前行,却觉地道似乎在收窄。
“前面窄,侧身过,小心头顶。”老乞丐在前方提醒。
杨祯雪双手向前挥动探路,前方果真是一处狭窄的小道,仅容一人侧身勉强挤过。
她身形瘦小,自是顺畅通过。
然,周径山骨架大,身体卡在小道的最窄处。
头顶上方,忽而传来“轰隆”的一声响。
周径山只觉整个地道似乎随之震颤,顶上有泥灰簌簌落下,扑在他脸上。
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同时,他看到一只手从前方黑暗中探过来,抓住他的手,用尽力气把他拽了过去。
二人没有出声,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有光亮显现。
“到了。”老乞丐道。
走到尽头,有风灌入。
老乞丐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把木梯,飞速攀爬上去。
杨祯雪紧随其后,抓住老乞丐伸下的手,借力向上攀爬。
她狼狈不堪地从洞口探出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稀疏的树林,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周径山也跃出洞口,护在她身侧,手按在腰间,警觉地向四周看去。
老乞丐将令牌从怀中取出,先用衣袖擦了擦,才恭敬地递给杨祯雪。
“往那儿再走几步就到牢狱了,夫人早已打点好,您拿着令牌去自有人接应。”老乞丐抬手指了指。
传完消息,老乞丐便告辞了,他踩踏树叶,踏向林间深处,只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良久,杨祯雪才出声:“我方才细细瞧过,梅家是那纸上唯一向谢鸿汇入钱款的,而梅府密道又与牢狱相关联,这样看来保不齐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匹人马会不会是梅家留下的?”
“不会。”周径山决绝地否认,道:“他们的佩刀乌黑,又长又宽,柄末有环,应是山匪。只是他们的招式颇为熟悉,虽刻意隐藏,可我却辨出了清风寨的招式。”
“清风寨?”杨祯雪疑惑道:“不是被你剿灭了吗?”
多年前,清风寨作恶多端,残害百姓,朝廷派周径山前去围剿,她记得,三日内周径山便剿清了。
“竟有漏网之鱼。”他叹了口气,续道:“清风寨余孽一心复仇,是不会冒险暴露的,能请动他们,背后之人不简单。说不准,是谢鸿听命之人。”
杨祯雪沉默一息,攥紧手中令牌,抛出邀约:“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了。”周径山瞥了她手中令牌,认真道:“我怀疑谢鸿在此藏了不止一个秘密,那名女子极有可能也在,我要去探探。”
话音落下,杨祯雪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等等。”
周径山追赶上前,在她手中塞入一把匕首。
杨祯雪垂首看去,匕首静卧于掌中。
此匕样式古拙,柄身由乌木雕琢而成,上面刻有纹路防滑。柄的末端,镶嵌着一块约指盖大小的玉石,其色苍青。鞘身包裹着黑色皮革。
她莫名感到熟悉。
难不成是他们装神弄鬼的那夜?
不对,她记得,当时使用的匕首是周径山在大街上顺手买的。
杨祯雪再细瞧,心中呵笑一声,这不就是初见时他抵在她脖颈的吗?
“这是我幼年兄长送我的,我一直视若珍宝,从不离身。”周径山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命根子给你了,希望它能保你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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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狱中的路,顺畅无比。
牢狱里,杨祯雪看到几名狱卒醉倒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