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话，宗岚不笑了，他猛地将翘着的腿放下来，皮鞋重重的踩在地板上，接着将两条腿架在了昂贵的红木茶几上，身体完全陷进沙发里，一副彻底撕破脸的玩世不恭模样。

毕老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身上的肉跟着颤了三颤。

“行啊，老毕，”宗岚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满眼痞气，“长脑子了啊......”

“你！”毕老板的肉又是一颤。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不跟你废话了”宗岚直接道，“把人还了。”

毕老板被他的气势慑住片刻，但随即想到已经投入的宣传，梗着脖子道，“不还！他是我现在最大的看点！昔日拳皇重出江湖！噱头足得很！我已经通知了好几个大老板，他们都等着下注呢！”

“看点？”宗岚把脚从茶几上放下，身体前倾，猛地凑近毕老板。一股香水混合着老人味和肉油臭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宗岚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盯着毕老板那双慌乱的小眼睛，慢条斯理地问，“那你觉......我怎么样？”

蒙川知道，陈德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公平谈判，而是双管齐下，利诱加威胁。不过他对于陈德根表现出自己对危险的敏感以及对蒙英彪是死是活无所谓的态度是重要的一步。他必须要让陈德根觉得，他不是一个会被亲情绑架的烂好人，而是一个极度利己的逐利者。

他赌陈德根还会找他，毕竟合成这种未被列管的新型药物，一个可靠且专业的人至关重要。而且下一次，对方一定会拿出更大的“诚意”或施加更直接的压力，他需要静静等待那个时机。

蒙川深吸一口气，这场谈判看似结束，其实他知道，陈德根已经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根本没有退路。

蒙川在长廊尽头的洗手间内解手，门口还站着陈德根的人，美曰其名说着让人“送客”，蒙川心里明白，这就是监视。

不过尿意是真实的。蒙川站在洗手台前，他用冷水扑了把脸，想浇灭自己烦躁的心情。

他刚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水珠，视线甚至还没来得及聚焦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突然旁边身后一股力量将他瞬间拽回了隔间内。

“唔！”

天旋地转之间，他被人狠狠抵在了冰冷的隔间板上，一只手从背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一股熟悉的冷冽杉味道包裹了他。

蒙川下意识屈起手肘就要向后猛击！

“是我，”宗岚预判了蒙川的手肘动向，一把摁住了他的手臂。

蒙川听出了这是宗岚的声音，瞬间就卸了力，心脏却跳得更快。宗岚捂着他嘴的手松开了，蒙川艰难地转过身，几乎撞上对方的鼻尖。

“你怎么在这里？”蒙川压低声音，气息慌乱。

宗岚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盯着他，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先问的你。”

宗岚面不改色，给出的答案敷衍至极，“我来谈合同的，你呢？”

谈合同？蒙川心里骂了句狗屁，这鬼地方是谈正经合同的地方？说了和没说一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正是那个陈德根安排了“送客”的人，他没在洗手间外看到蒙川，于是他轻声唤着，“蒙先生？”

脚步持续逼近。

蒙川心里一慌，绝不能让陈德根的人发现他和宗岚认识，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境下，任何意外的关联都可能引起怀疑，他不想制造额外的麻烦。

瞬间，蒙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一把伸手勾住宗岚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低，同时自己的身体紧密地贴了上去，歪过头，将自己的脸完全埋进宗岚的颈窝里。

他们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紧密相贴，两人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为了营造出足够逼真的效果，蒙川甚至微微扭动身体，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宗岚的胸膛和腰腹，从外面看过来，这个隔间里完全就是一对精虫上脑的野鸳鸯。

宗岚彻底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蒙川温热的呼在自己颈侧，还有怀里身体刻意制造出的摩擦，薄薄衣料传来蒙川的体温和身体的线条，一股强烈且完全不合时宜的热流猛地窜向下腹。

外面的人恰好走到门口，从门缝里瞥见最里面一个隔间门口，似乎有两个男人正紧贴在一起，身影暧昧地纠缠着。只是那人见怪不怪，脚步声不但没有再进来，反而逐渐远去了。

两人呼吸交错，他们依然保持着相拥的姿势，鼻尖贴着鼻尖，宗岚垂着眼，深邃的目光里是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蒙川率先回过神来，气息不稳地低声道，“回蓝地再跟你解释。”

说完，他一把推开了宗岚，又快速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头也不回地迅速拉开隔间门，快步走了出去。

宗岚愣在原地，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声音，“蒙先生？我们这边走吧。”

宗岚独自站在隔间里，背靠着门板，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身体某个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不可避免起了明显反应的部位，他重重地喘了口气。

他烦躁地一把扯开那条碍事的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蒙川身上淡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