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蒙就川头也不回的走了。
路灯的光从蒙川头顶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温时衍就这样一直盯着蒙川的身影,直到他全消失在转角才发动车子离开。
蒙川刚推开门,就听见蒙英彪的声音在客厅回荡,“夏蓉,这次合同一签下来,真不是开玩笑的。”
蒙川抬眼,蒙英彪正站在客厅正中央举着茶叶杯侃侃而谈,黑色的修身体恤绷出他肩膀的轮廓,西装裤笔挺的垂在地面。他的外表颠覆了大多数人对中年男性的刻板印象,一米八的身高,四十八岁依旧保持着匀称的身材,精心打理的利落短发,下巴永远光洁得看不到半点胡茬。
蒙川时常觉得,大概就是因为蒙英彪这经年不变的英俊与活力,才让陈夏蓉二十年来始终对他死心塌地。
“今天回来那么早啊?”陈夏蓉听见开门声立即从沙发上回过头。
蒙英彪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还是卡着饭点的。”
“实验室收工早,”蒙川把手提包放在玄关处的小矮凳上,然后拿起鞋柜上的酒精喷壶对着自己的包和鞋喷了两下。
“正好,隔壁今天送了点绿豆糕来,我再煮点水煮菜,还有你上次买了剩的两个面包,晚上就吃这些,”陈夏蓉边说边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去。
“都行,我先去换身衣服,”蒙川说着就往楼上走。
才走了没两阶,蒙英彪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听说你上周去酒吧了?”
蒙川的拖鞋悬在台阶边缘,“嗯。”
“怎么样?有没有玩点什么......有意思的?”蒙英彪刻意压低了点声音。
“没觉得什么有意思,”蒙川语气淡淡,说完便快步上楼。
“你这是第一次!不懂行!”蒙英彪激动地转过身,真皮沙发发出吱呀声,“没有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
蒙川没把卧室门关严,就听到蒙英彪滔滔不绝的“我当年......”从门缝里钻进来。
......
等蒙川再次下楼的时候,正撞到蒙英彪激动地打着电话,“没问题,可以可以,马上到,等我半小时!”
“现在出门?”蒙川问。
“我的大合同!不出意外,今晚就能签成!”蒙英彪的皮鞋与地板摩擦出踢踢踏踏的响声。
蒙川听着厨房传来菜刀剁在砧板上的闷响,对蒙英彪说,“吃完饭再走吧。”
蒙英彪已经拉开了门,“等不了,我的合伙人......”
“爸,我说吃完饭再走,”蒙川的声音沉了下来。
蒙英彪闻言愣住,回头看见蒙川固执的眼神,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他又踹掉了皮鞋,正好撞上陈夏蓉从厨房端着盘子走出来。
“你要出去啊?”陈夏蓉问。
“吃两口再去。”蒙英彪瞟了眼已经在饭桌上坐定的蒙川。
陈夏蓉给蒙英彪夹了一筷子青菜,又看着蒙川,“对了,过段时间白阿姨要来,”她又夹了块绿豆糕放在蒙川碗边,“带着她女儿,还有她女儿的同学,说是趁着开学前来玩几天。”
蒙川盯着绿豆糕,“你暑期美术班的课不是还没结束吗?”
“哎呀,”陈夏蓉笑着摇头,“小孩子马上都开学了,都挤在补习班里呢,谁愿意来我这里陶冶情操啊?”她看着蒙川,“话又说回来,我们老姐妹叙旧,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也跟着听养生经吧,你到时候得带着妹妹们多出去转转。”
“就非得让我给她们添乱?”
陈夏蓉瞪了蒙川一眼“那也不能让人家自己瞎跑啊,我们做东的,总得照顾照顾”。
蒙英彪突然推开椅子站起来,嘴里还嚼着绿豆糕,他看着腕上的表,“真得走了!”
“经过珊瑚湾中心医院吗?”蒙川放下筷子,“我正好要找于老师讨论病例。”
陈夏蓉也停下手里的筷子,“怎么这么突然啊?”
“忙忘了,刚想起来。”蒙川也站起身。
“哦......”陈夏蓉点点头。
蒙英彪已经抓起玄关的车钥匙,“最多捎你到中心广场。”
“都行。”蒙川拿包时,陈夏蓉突然小跑进储物间。
“等等,她的声音混着翻找东西的声音传来,“把给于医生的补品带上,”再出来时抱着两个扎红绸的礼盒,“上次说好过节要去一次的,后来都给忘了。”
蒙英彪在门外不耐烦的按响车喇叭催促着。
“好了好了,快去吧,”陈夏蓉把沉甸甸的袋子挂在蒙川的手腕上。
“你晚上困了就睡。”蒙川提醒她。
“真唠叨,快去忙你们的!”陈夏蓉推着蒙川就往外赶。
蒙川哪里是要去找人讨论什么病例,先不说那位于老教授这个点还在不在诊所里,就算真在,谁大晚上火急火燎去讨论病例?又不是谁突然变异出两个脑袋急需专家会诊......
他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什么正经生意人会约这种时间谈生意?
蒙川刚关上门,蒙英彪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念叨合同的细节,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进口超市,珊瑚湾唯一一家!虽然位置是偏了点,但胜在稀缺啊......”
蒙川的视线穿过车窗,任由蒙英彪的话从耳边滑过。
“......你说是吧!”蒙英彪突然提高音量。
“嗯,”蒙川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也觉得?那我是得再和他们确认一下这个问题.....”蒙英彪声音越说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