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蒙川声音冷硬,“走了。”
没等温时衍反应,他就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蒙川走到一楼寄存处,窗口后已经换了个人,是一个眉眼沉稳的男生,他正低头出神。他抬手将金属牌丢进窗口内,又敲了敲玻璃。
对方如梦初醒,抬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不好意思,久等了,”男生接过金属牌后,取出外套递了出来,蒙川一把抓过衣服套上,拉链拉到顶,头也不回地推开酒吧大门。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整。
蒙川胃里感到一阵空虚,他才意识到,今晚除了酒,什么都还没吃。他揉了揉肚子,想着干脆就回家路上便利店随便买点算了,身后突然传来温时衍的声音“我送你?”
蒙川皱眉回头,“酒驾?不坐。”
温时衍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件外套披着,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朝着蒙川晃了晃,“找代驾啊。”
“依兰和陈澈呢?”蒙川问。
温时衍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陈澈续摊去了,依兰有依恩陪着,你刚才走太急,没看见依恩还在一楼吃甜品吧。”
“不顺路。”蒙川硬邦邦地回绝,他还想开口说什么,想想又算了,转身就要走。
“行吧。”温时衍也不勉强,冲他背影喊了句,“到家了说一声。”
蒙川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身影很快融进霓虹闪烁的街道。
冷风刮过发烫的耳根,却吹不散他脑海里翻腾的思绪。
温时衍带他来的,是个同志酒吧。
陈澈那句“你应该和时衍一样吧?,”根本是在试探他的性向。
所以温时衍是......?
还有这家酒吧里连服务员都在明目张胆地交易违禁品,温时衍到底知不知情?
脑子里一团浆糊时,蒙川的余光忽然瞥见街角一抹突兀的粉红色。
蒙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家店。
这是一家与整条街格格不入的甜品店,除了橱窗里一堆造型夸张的蛋糕模型外,门把手上甚至挂了只奇丑无比的大头玩偶。
蒙川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渔网衣的镂空边缘从袖口和衣摆处溜了几道出来,头发因为洗掉发胶而凌乱地支棱着,身上还隐隐约约散发着烟酒混杂的气息。
这副鬼样子闯进这种地方,简直就是老狼硬闯兔子窝。
但不是说好要给陈夏蓉带甜品吗?陈夏蓉应该还没睡吧?
就在蒙川思考着还有没有更完美借口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推开了甜品店的玻璃门,一阵甜腻的奶油香气从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柜台后圆脸短发的女孩推了推圆框眼镜,“马上打烊啦,剩下的都半价哦!”
蒙川走近玻璃柜台,里面躺着几个卖相普通的蛋挞和杯子蛋糕,他都没什么兴趣。
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了女孩身后操作台上一个透明包装盒,那里面装着个造型诡异的蛋糕,焦糖色的慕斯体上插着几片可疑的深棕色薄片,顶部还淋着乌色的酱料,像什么化学实验的失败品。
“那个......”蒙川朝着女孩身后抬了抬下巴,“卖吗?”
女孩双眼放光,“这是我们副主厨的新品!黑芝麻酸奶油盐水鸭巧克力慕斯!”她转身捧起蛋糕盒时,蒙川清楚的看见酱料上还漂浮着几粒花生碎。
这玩意要么是黑暗料理界的巅峰之作,要么就该立刻送进实验室隔离。
“就要这个。”蒙川说。
女孩张着嘴愣了三秒,突然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塑料袋哗啦啦的声响里还夹杂着她憋不住的笑,“您、您品味真独特!”
蒙川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僵硬地点点头“......谢谢。”
蒙川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只剩电视机荧荧的光亮在黑暗中跳动着。玄关处蒙英彪的皮鞋歪歪斜斜地躺着,他走到沙发旁,借着电视机的微光,看见陈夏蓉蜷在沙发一角睡着了,身上搭着条薄毯。
“妈。”
陈夏蓉猛地一颤,睁开眼睛时还带着几分迷糊。
“回来了啊,”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蒙川把手中的蛋糕盒放在茶几上,“不是让你别等吗?”
“我在等甜品啊,”陈夏蓉打着呵欠掀开毯子坐了起来。
“这都几点了,”蒙川手勾住蛋糕盒上的绸缎一扯,掀开了蛋糕盒。
“那你还不是买了,”陈夏蓉凑近看了看蛋糕,“这是......”
蒙川接过陈夏蓉的话,“......盐水鸭慕斯,”他切下一小块递到陈夏蓉手中。
陈夏蓉感兴趣的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她的眉毛微微扬起,“嗯,还挺好吃的。”
她又尝了一口,“确实有种鸭子在嘴巴里扑棱的感觉。”
蒙川也尝了一口,还真有点这意思。
陈夏蓉又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对着蒙川笑了笑。
电视机里的晚间新闻正播报着明日天气,女主播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妈,”蒙川突然开口。
“嗯?”陈夏蓉端着盘子看向他。
“你有没有想过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