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觉得是什么样的人。”

“是和月亮很不一样的人…”露西抿抿嘴，“但又和月亮很像。”

岩胜把刀插回刀鞘，“哪里像？”

“对老师来说和月亮一样遥远。”

岩胜定定看着露西，露西现在已经不害怕他六只眼睛的注视了，早也反应过来第一个晚上老师眼里并没有杀气，只是认真看人的时候本就冷冽。

“你觉得那人对我来说意味什么？仇恨吗？”

露西愣然，随慢慢摇摇头。

“不是？”

“嗯…是也不是。”

“还有走在仇恨前面、没人发现的爱意。”

“……”好一段沉默后，岩胜不再看露西，而是仰头望向今日依旧的残月。“哼，‘爱意’。说的真肉麻啊，我可不知道还有这些。”

露西也抬头看向月亮，“老师看月亮的时候，总想到那个人吧。”

“那个人就是老师的月亮吗？老师有时会脱口而出的‘缘一’先生。”

“很敏锐。”岩胜只是定定凝望他的残月，“是也不是。”

“这轮残月配不上他。”

“是这样吗？”露西语气淡淡的，好像不是很在意岩胜的回答。

“他看月亮的时候，也会像老师一样，想到老师吧。”

岩胜看向露西，露西还在看着月亮。她本意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老师想的那个人肯定见过月之呼吸，那么看到月亮就自然会想起老师了。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吧，照着老师的月亮也照亮过他呀。”

露西接着说到：“你们看的不是同一个月亮吗？”

“那这月亮亏欠他太多月光了。”岩胜顿了一下，不知为何今晚他说话的兴致好像很高，“我不是一个好的兄长，我做了太多罪大恶极的错事，永远不可弥补的、荒唐的错事。”

“是这样啊。”

岩胜等了一会，“…没什么别的想说的了吗？”

“嗯…也没办法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所以老师不也忘不掉了吗。”

“我不知道老师做了哪些错事、有没有为这些错事付出该有的代价。我也评判不了，那是只有‘缘一’才能做的事情。不过…”说到这里露西伸手拍了拍身旁老师的腿，朦胧的月光轻轻洒在这方天地间唯二的人身上，“你是个好老师，大概。”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是这样啊。”

岩胜弯腰向露西伸出手，“起来练习吧。”

“嗯。”说着她搭上手，借着力站起来。

——

“我憋不出来，老师。”

露西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课吧。”

“嗯？”

“反正你憋不出来不是吗？”岩胜斜眼看向露西，“那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得了。”

“哎！等等老师别放弃我我还可以挣扎一下——”

岩胜没理会露西，把露西拎起来一丢，人在落地前就惊慌的消失在空中了。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这片竹林最后的声音：“谁放弃你了，累成这样也练不了什么了，回去看月亮吧。”

——

露西趴在地上拨楞新冒头的笋尖，底下垫着的是岩胜看不下去，给她变出的垫子。岩胜揣着手盘腿坐在她身边。

“老师为什么不让我练你的月之呼吸啊？先跟着老师练一遍不会的更快吗。”

“没为什么，我的月之呼吸不适合你。”他低头看向自己唯一的徒弟，“与其让你走弯路，不如一开始就推着你自己走。”

“哎～可是好难啊，老师。”

“你有天赋。”

露西闭上眼睛，皱着脸痛苦的说：“我真的有吗？”

岩胜一只手按在露西头上，这只手比爸爸的更大一点，也更粗糙，“你有，而且我会陪着你的。还担心什么？”

“每天好好看月亮就行了。”

“奥。”

“…也别光看月亮，记得练习。”

“嗯。”

“…你好像才七岁，该玩也是要玩的。”

“…老师。”

“嗯？”

“你好啰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