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四个人都开始讨论要选什么文具品类以及去哪里进货了，江拾忽然泼了一盆冷水：“你们确定卖得出去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江拾捧着装着热水的杯子，慢慢道：“我们没有工厂，要想卖只能批货回来二次销售，但是现在电商这么发达，很多工厂和品牌都有自己的店铺。我们批发过来的，既没办法保证质量，也没有价格优势。你要包装、要邮寄、要花时间精力，还要跟平台对半分，这样下来打算卖多贵，还有利润吗？”

江拾之前的经纪人就是攒了一些钱后，自己做电商创业了，赔得干干净净，又回去上班了。上班之后发现江拾从原公司解约还非常难过，她现在带的那个艺人非常不听话。

江拾去年没有工作的时候，两人经常聊天，所以她知道很多在电商创业过程中可能会踩的坑。创业十有九赔不是开玩笑的。而他们这个临时起意的想法，几乎踩中了所有雷点。

气氛更凝固了。

江拾喝了一口热水，无视他们的呆愣，继续道：“就算加价，把这些成本都算进去也有利润，那谁会来买单？想过目标受众吗？打算卖给谁，核心竞争力是什么，人家为什么不直接在那些便宜的工厂店铺买，或者在已经很知名的质量有保障的品牌店铺买，要买咱们很贵的产品呢？”

林皓月嘴巴动了两下，愣是在这种氛围下没敢开口。她现在也学会读空气了，有些话没说出口之前就本能察觉会挨骂。

江拾倒像是看透她的心思，没指名道姓，只是说：“是打算做粉丝经济吗？靠着粉丝对你们的喜欢，高价卖出一些无法保证质量的产品？你们可以说这些本子和笔肯定能用，而且谁买回去都可以用。但认真想一想，真的要这样做生意吗？”

一时间鸦雀无声，嘉宾、工作人员，连同弹幕都静止了。

综艺史上第一次沉浸式挨骂。

方既白在家挨骂挨习惯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嘻嘻地打圆场：“我们再想想。”

……

“啊！”

回到房间的林皓月一声长叹，脱力似的倒在床上。

“咋了呢。”洛凡当然知道她咋了，就是顺口一问，给她一个发泄的出口。

林皓月翻了个身用毯子裹住自己，抱怨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才行啊！”

洛凡安慰道：“姐也没说不行，就是说得再想想。”

“就一个月了，我们凑点钱把鱼室盖了就完了，还这么费劲。”林皓月自己也知道这不对，说完偷偷吐了吐舌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洛凡知道她只是过嘴瘾，也没接她的话。

林皓月自己在床上翻滚了半天，忽然一个跃起：“姐姐是不是不打算管我们了？”

“什么意思？”洛凡问。

“她这次就没管我们，”林皓月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急得在地上走来走去，“以前她都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哪里错了要怎么改，这次都这么长时间了，她一个办法都没给我们，现在也只是指出错误却不告诉我们怎么改。”

洛凡觉得这个想法太奇怪了：“你是不是想多了，姐姐也不是万能的，她可能就是没想到呢？咱们这么多人不也都没想到吗？再说了，她要是真不管我们，就不会提醒我们了。”

林皓月也觉得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但她就是有一种直觉。

另一边，方既白也找上了千左：“还难受呢？”

千左微微点了点头，他摩挲着手里的杯子，脑子里不断回想江拾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一句一问把他们每个人问到鸦雀无声的画面。

“我怎么这么没用？”

千左的话吓了方既白一跳。

“怎么都上升到这个层面了？谁说你没用了。”

“不用说，是对比出来。”也许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让一向嘴硬的千左也学会袒露脆弱，也许是他现在实在是太难受了，忍不住倾吐，“这么多问题，我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

以前他还能安慰自己，综艺和演戏都是他不熟悉的领域，而且江拾的性格就是更喜欢自己主导。可现在呢，他不得不面对他就是比较弱。他终于开始考虑，江拾不跟他在一起根本不是这样那样的顾虑，说不定就是没看上他。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呢。

其实方既白也不舒服，他俩满心欢喜带着新思路回来，还以为可以大干一场，结果还没开始就被打击了七零八落，但他不至于像千左这样胡思乱想。看到千左现在这样，他也只能先安慰：“你不能这样想，你要这样想就真完蛋了。”

千左投来目光。

“你看嘛，你去年才刚从学校毕业，姐姐出道都五六年了，她经验比你丰富是肯定的啊，但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我们不是也在认真想办法吗？”

“想了一堆漏洞百出的办法。”

“那咋了，姐姐也说了，我们大方向是没问题的。你不是打算现在就放弃吧？”方既白激他一句。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