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怎么连谢谢都忘了讲?”集轲的脸浮现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弟弟,你这是在生气?生气可不像性格那么好的小然会做的事啊……”
气着气着不气了,陈然重新扬起了笑容,伸手搭在了集轲的肩上,语气热烈,“谢谢!谢谢您!谢谢您全家!”
话音未落,他掌下猛地发力,干脆利落地把集轲推了出去!
“砰!”
门被狠狠甩上发出的重响,与门外人摔落在地的闷响重重重合。
“这小鬼,真是……”集轲笑骂一声,摇了摇头。他扶着墙站起,一瘸一拐地进了陈然隔壁的房间。
大仇微报,陈然心情好了点。188等他进了房门便现身安慰他,说这样跟原剧情出路没那么大,至少留剧时间这个关键点没有太大偏离。
但很快,陈然就知道什么是噩梦了。
因为前期战斗戏份比较多,又大多是大规模外景,拍摄窗口期非常宝贵,必须优先完成。所以等主要演员都到齐了,经过短暂的体能和武打集训,就开始了战斗场面的拍摄。
魏导盯着监视器,对着对讲机说道:“好,全场安静。”
“录音开机。”
录音师举手示意,“好!”
“摄影开机。”
摄影师确认摄影机指示灯亮起了,“录了!”
“场记。”
场记立刻小跑到镜头前,将场记板稳稳置于焦点范围内,声音清亮:“第1场,第1镜,第1次!”
啪嗒一声,打板清脆落下。场记弯腰转身,迅速撤离表演区。
“Action!”
监视器里,景象沉入一片昏暗,雾霭和夜色交融。镜头缓缓拨开层层密林,天光方才破晓,从云间洒落下来。
硝烟未散,坑洼的土地上一片狼藉,尸横遍野。浓重的死亡气息在无声无息地蔓延,看得出一场残酷的杀戮刚在此处肆虐。
一只手入镜,拾起地面上的破布包裹。他原本只想擦净包裹表面的尘土,谁知手指一带,竟将裹布拨开,一本旧书从中显露出来。
手的主人坐下了,安静地坐在坐在尸骸中间,周遭的毁灭似乎都与他无关。
镜头拉远,看清楚了此人的军衔,少校。
年轻的校官在此刻并不令人惊奇,战争往往是建立功勋最快的方式。令人惊异的是,这位青年长官有着一头白发,此刻已经沾染上些许血迹,被他随意地束于脑后。
他的侧脸上也凝着血痕,可他没有擦去,就那么明晃晃地露于人前。
青年长官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本书上,垂眸的时候长睫轻颤,就像一只蝴蝶在扇动翅膀。
“他是谁?”收尸队的一名新兵走过,看到这一幕,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旁边的士兵顺势看过去,匆匆一瞥就收回了目光,“是裴寒川长官。别看了,快走吧,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
“停!”魏导抓起对讲机,声音陡然拔高,“烈阳,表情不对!你脸上应该是疑惑,是惊讶,不是一脸痴迷!”
“烈阳”扮演者纪韬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刚道完歉,纪韬的余光又理直气壮地瞥向了那位惊心动魄的青年。
他在心里惨叫:这小哥长成这样,谁能忍住不迷糊!
果然如纪韬所料,这个镜头反复NG,终于在触及魏导底线时勉强通过了。
纪韬毕竟是个新人,能这样表现已经很不错了……魏导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并且坚信接下来的实力派演员们肯定能给他带来惊喜。
然而,他马上就知道自己庆幸得太早了。
第一个“烈阳”堪堪过线,可转眼间,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烈阳”都冒出来了!
但凡是和陈然同场的戏,片场就会出现一种心照不宣的怪像——演员们嘴上念着台词,眼神却不自觉往陈然身上瞟了。
魏导让化妆师把陈然弄脏点,不行,战损美人;弄憔悴点,没用,病弱美人;戴个灰色美瞳,遮一遮眼里的光,好家伙,异域美感!
没招了,魏导宣布中场休息。旋即他拉上全场唯一没中招的集轲商量对策。
“你看,我就说了不是我的问题!”说话的是纪韬,他颇有种法不责众的意思。
“我感觉他身上有一种气质,我也说不清是什么……”看到大家都看过来,扮演“石小实”的演员李根生有些不好意思,呲着牙齿笑了一下,“就是让人觉得……能活着,能遇见这样的人,实在太好了。”
“嚯,你说得还挺文艺!鸡皮疙瘩都起了!”纪韬搓了搓胳膊,嚷嚷。
饰演“江如梦”的演员温羽倒对李根生的话感同身受,“他的眼睛太特别了!像一汪湖水。戴上那个灰色美瞳后,跟废墟背景浑然一体,活脱脱一个战场遗孤,简直美得令人心碎。”说着,他还做了一个心碎的动作。
三人正交谈着,脊背陡然一寒。
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们缓慢回头,正对上魏导冒凶光的眼睛,“……”
“魏、魏导!”
“有这闲工夫在这说闲话,没时间多琢磨下剧本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