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缓缓睁开双眼，眼睛还未适应昏暗的环境，一道孩子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了，伴随着脸颊处硬邦邦的触感。

像是有人拿石头在摩擦自己的脸一样……

【然哥然哥！你醒啦！】

他诧异地看过去，反应极快的像素大狗脸瞬间占据整个眼球。

【然哥，剧情点一完成了，我的拟态解锁了！】很开心，系统疯狂摇着电子尾巴，线条都有些不流畅了，它情真意切地说：【你太厉害了，跟我一起入行的同事绑定了个菜鸡，每天在系统频道骂人呢！】

听着它幸灾乐祸的语气，陈然好笑地摸了摸它的电子狗头，抬手才发现胳膊像是灌了十斤铅，全身骨头都是酥软的，“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系统严密的推算——】

“尊敬的殿下，若您的《Alpha行为守则》不幸遗失了，臣下不介意为您推荐一位礼仪老师，相信他会很乐意教导您六岁Alpha幼崽的信息素控制课程。”

系统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截断，一人一统这才发现角落里一道身影站起来了，男人身材高大，寻常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竟被撑出了军装般的威严与压迫感，肩线被宽阔的骨架撑得平直。此时他一只手放下咖啡，一只手揉了下眉心，泄出一丝疲倦。

不眠不休守了两天夜，其间还一直被时而浅淡时而猛烈的信息素缠绕……思及此处，凯恩·拉斯金眉头微锁，目光如炬地看着躺在病床上表情茫然的Alpha。

系统早在这个人开口的时候就化作无形的流光窜进宿主体内，哐哐翻着厚重的大书。

没有拟态前它是靠着宿主的眼睛看这个世界，在陈然沉睡期间它的电子显示屏都是一片黑暗的，剧情进度和拟态显身都是在陈然苏醒的一刹那点亮的。

所以它现在也不知道房间里为什么会有人，为什么检视器没有第一时间探测出这个房间里竟然还有别的数据存在。

“抱歉，我没明白……”陈然用手肘摸索着撑起身体，慢慢蹭到床头靠下。

在场的一人不自觉眉心紧缩，系统空间里的像素小狗汪汪叫。

听出他嗓音里的沙哑，凯恩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一言不发地塞到他手里。

然后凯恩就见Alpha像是被定住了，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水杯没有要喝的意思，凯恩忍不住发言嘲讽：“怎么，殿下难不成还要微臣哺喂您吗？”

这话说得可难听，陈然都搞不明白这人怎么对自己有这么大敌意，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是对着自己这个身份的，于是反唇相讥道：“你想也可以啊。”

扮演万人嫌嘛，呼吸的事。

这话仿佛出动了某个开关，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凯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神晦暗压抑。

【仇恨值＋1】

听到这道提示音，陈然先是一怔，原本想低下头掩饰，最后还是没忍住，眼睛眯成缝，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然后他就发现原来一直钳制住他的手、不让他喝水的力量不作假，现在好像是见不得他高兴一样，化作透明的触手一直戳他的脸、碰他的嘴唇，一直在挑衅他。

可恶，放弃了夺水杯想出这么个阴招是吧。

“喂，这房间还有其他人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凯恩嘴唇抿呈一条线，下巴微微收着，鼻腔先逸出声烦躁的呼气，开口又是那个贱贱的调，“不然呢？殿下以为现在在你身边的还能有谁。”

这是在嘲讽他无依无靠，身边没有一个人，甚至连父王御赐给他的医生都心怀鬼胎。

但现在陈然没空理会了，他烦躁地拍了拍空气中的透明触手，自打他张开嘴说话，这触手老想往他嘴里钻，弄得他很不舒服。

“这房间里怎么一股檀木味？”他嘟囔着，眼疾手快地把一分为二试图往他身上攀的触手抓住了。

一心和触手们斗智斗勇的陈然没发现，这声嘟囔一出，凯恩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轻微的转动都成了难事，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某处，看得人心里发毛。

难怪醒来第一句话是说怎么回事，难怪说没明白，难怪说他也可以，难怪问他这房间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怎么回事，不是讨厌我吗，你的信息素怎么这么不要脸地纠缠我？”

“我没明白啊，明明是你先不受控的。”

“你这么想要，你也可以来啊。”

“这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了，除了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

偏偏最后才像是恍然大悟，用最温和的语言说出最刻薄狠毒的话，瞬间击溃人的心防——“这檀木味都满溢房间了啊……啧，怎么着，要受不了了吗？”

简直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你最痛的软肋，还要故作无辜地问你是不是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