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李祈安几人正屏息细听,听到屋内王二娘子那句 “珠胎暗结” 时,皆忍不住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待扮演王大娘子的方静鱼推门出来,几人便默契地一同进了隔壁屋子。
“真是没料到,王大娘子当年竟已有了身孕。” 刚坐下,璎璎便忍不住感慨,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难怪王君会下此狠手。”
“可不是嘛。” 阿意接口道,“先前私奔,还能用‘在别院养病’遮掩过去,就算寻不回人,对外宣称病逝,好歹能保住王家的名声。可怀了身孕这事,根本瞒不住后院那些眼线似的女眷。”
叶守礼在一旁点头附和:“尤其王大娘子还想留下孩子,这简直是在当众打王君的脸。他最重世家体面,怎容得下这等‘污名’传世?”
李祈安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语气沉了沉:“所以王君才会一不做二不休,亲手了结了亲生女儿。既除了‘祸患’,又能杀鸡儆猴,让二娘子彻底断了反抗的念头,这步棋,狠得很。”
璎璎望着窗外,轻声叹道:“可到头来,二娘子还是走了姐姐的老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谁又是‘该爱’的人呢?” 李祈安闻言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怅然,“像她们这样的世家女子,所谓的门当户对,不过是父辈权衡利弊的筹码。寻常人家的日久生情,于她们而言是奢望 —— 大多是盲婚哑嫁,掀开盖头才见夫君模样。而那些看似般配的郎君,婚前多少有红颜知己,婚后三妻四妾更是常事,哪来那么多如意姻缘?”
一番话听得众人唏嘘不已,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璎璎最先回过神,抬头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李祈安抬眼,目光清亮:“自然是让她和她的吉祥团聚。” 他顿了顿, “或许,她姐姐没能得到的圆满,她能得偿所愿呢。”
方静鱼闻言点头:“方才在屋里,我瞧着二娘子虽怨怼姐姐,却始终念着姐妹情分。她心里的枷锁,多半是怕丢了现有的安稳,又连累了爱人。若能让她见到吉祥,知道我们能护住他们,说不定真能彻底放下顾虑。”
“我这就去安排。” 叶守礼起身,“让星遥把吉祥带来此处,正好让他们当面说清楚。”
窗外的日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照在众人脸上,映出几分释然。
日光斜斜地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王二娘子缓缓睁开眼,脑子里却像塞了团棉絮,昏沉得很。她怔怔地望着顶上的纱帐,那素白的纹路竟与梦中所见一模一样,心头不由得一紧,方才与姐姐争执的画面太过逼真,那些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怨愤,此刻还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你终于醒了。”
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王二娘子侧过头,只见床边坐着位少年郎,月白锦袍,墨发高束,眉目俊朗得晃眼,便是皇孙贵胄也未必有这般气度。
“你是谁?” 她扶着额头坐起身,脑子里嗡嗡作响,指尖用力敲了敲太阳穴,好半天才找回些清明,语气也添了几分警惕,“是你将我带到此处?你可知我夫家是赵家,娘家是王氏?”
少年郎闻言轻轻一笑,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王二娘子怕是贵人多忘事。你再仔细瞧瞧,我是谁?”
王二娘子凝眉细看,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起来,赵家正院的惊鸿一瞥,亭中谈及他时的调侃…… 她恍然道:“你是李郎君?”
“正是在下。” 李祈安挑眉,慢悠悠地摇开折扇,“不知是李某长了张平平无奇的脸,还是新嫂子贵人多忘事?这才几日未见,竟认不出了。”
王二娘子脸颊微红,忙敛衽行礼:“李郎君莫要取笑。前次在家中敬茶礼时只远远瞥过一面,再加上方才初醒,脑子实在混沌得很。”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探究,“郎君将我请到此处,不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