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昌曲事先预备好的几个抨击变法的角度都被韩世渝一一化解了，穷思竭虑之下也挑不出新的毛病，一时之间竟愣在了当场。

韩世渝眨了眨眼，“词穷了吗？词穷了就跟我去皇城司走一趟吧，带头煽动民众，公然挑战秩序，没你的好果子吃。顺带一提，拒捕的话，罪加一等。”

马昌曲自然不甘愿束手就擒，偏偏韩世渝手上力道如同铁钳，挣又挣不开，只好踉踉跄跄地跟着韩世渝挪动，嘴上不肯服软，还要煽动一番，“辩不过我，动辄便用权势威吓，好大的官威啊，咱们太学生是未来的国之栋梁，一心只为匡扶社稷，难道连句肺腑之言都说不得？还有没有王法了？”

昏了头太学生们被他煽动，纷纷附和道，“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对了，”韩世渝回过头道，“韩某还要奉劝诸位，不论是来生事的还是来看热闹的，都早些散了。眼下我还能睁只眼闭只眼，等皇城司提举来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到时候只怕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另一边胡应麒在文庙发现了剩余的太学生，他们为了将事情闹大索性在文庙前号啕大哭，对着孔老夫子的塑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闹来闹去，无非还是要把变法搅黄。朝廷向来厚待太学生，不能一网打尽，胡应麒也用杀一儆百的招，让吕彦章把带头闹事的一抓，又遣散了剩余的太学生，这场闹剧总算落下了帷幕。

次日的朝会上，韩世渝与胡应麒禀明了此番太学生闹事的始末，吕彦章明言带头闹事的马昌曲与捧日军谋反案有所牵连，秦宣心里明白这件事也是旧党所为，他强忍着怒意没有发作，为了震慑太学生，他决定杖毙马昌曲，把两个带头哭庙的削籍充军。

朝会结束后，秦宣单独留韩世渝叙话，此时他再也无法遏制怒火中烧，随手将一方上品澄泥砚砸在桌面上，簇新的砚台给生生磕碎了一个角。

“哼，旧党如此猖狂，在朕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朕容不了他们，易之，你给朕出个主意，朕要挫挫他们的锐气！”

韩世渝深深叹了口气，他正色道，“官家，臣何尝不想将旧党一扫而空，可党争历来是越打压，就越容易反弹，越报复，就越刺激对手剑走偏峰。

旧党行事如此极端，我们不妨利用他们倒行逆施的作为，多笼络些摇摆不定的朝臣进入新党。他们越是排除异己，我们就越该兼容并蓄；他们搞党同伐异，为了己方利益，不分对错、不辨忠奸地打压敌对势力，我们就用我们的真诚与正直，去拉拢旧党阵营里的忠臣、直臣，采纳他们对于变法的合理建议，给旧党来个釜底抽薪。”

“说得在理，只是徐徐图之，到底来得慢了些，”秦宣皱眉道，“就没有速胜之法吗？”

“官家，欲速则不达，这场角力，比的就是谁更有耐心，更沉得住气。说句触霉头的话，倘若哪天我被斗倒了，或是身首异处了，您得继续和他们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