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善被人一举戳破,太后面上浮出一丝慌张,秦宣再也无话可说,搪塞了一句“朕还有公务要处理,一刻也不能怠慢”,便大步扬长而去。
太后来不及挽留,只好伸手去抓秦宣的衣袖,又因为腿脚不灵便扑了个空,二人终究错身而过,他只好对着秦宣的背影大喊,
“慢着,吾还有一句话,国策不能变,屯田也使不得!”
另一边下了朝,韩世渝向纪兰卿走去,
“还要多谢纪兄今日在朝堂上的帮衬。”
纪兰卿浅浅一笑,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谢什么,日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帮你我帮谁?”
置制兵吏条例司成立以来,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韩世渝将事先酝酿好的人员名单呈递给秦宣,秦宣批示之后,魏衍率先到任,杨潜也在踌躇之下迈出了果决的一步。到了第八日,朱从礼从福建赶来,至此,整个班底总算初具雏形。
与此同时,朝中反对变法的官员渐渐形成朋党,为了与变法党相互区别,他们自称“旧党”,又称支持变法者为“新党”,这旧党的党魁不是别人,正是韩世渝的座主苏抱朴。
这一日,条例司诸君商定了各人司职的内容,以及率先准备颁布的法令,到了放衙时分,韩世渝提出自己做东,请诸君吃顿饭,作为节流的发起者,自然不应铺张行事,因此他寻了家市井小馆,为诸君接风洗尘。
连日晴好,偏偏这一日下起了雨。几人撑着伞在阴翳的雨幕里穿行,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积水之中,好不容易到了小馆门外,只见屋外炊烟袅袅,檐下水流如注,韩世渝率先步入客堂,不想这芝麻大的地方在雨夜里依旧是人满为患,喧闹非常。
他们寻了个角落,刚准备坐下,一位伙计提着泔桶低头匆匆路过,不巧和韩世渝撞了个满怀,那伙计一时失手,泼了韩世渝一身的泔水。韩世渝衣衫尽湿,却并未出言责备。只是那伙计吓得面无人色,冷汗涔涔,他语无伦次地道着歉,韩世渝见状便宽慰他,“无妨,下次注意就好。”
“诸位,我去打理一下衣衫,你们先用。”说罢韩世渝便离席而去。
待他去而复返,却发现众人都没怎么动筷子。
韩世渝纳闷道,“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岂止是不合口,简直是没法下咽,”杨潜气得发笑,“喏,这茶是凉的,鱼吃着也不新鲜,那澄沙团子软得如同烂泥……你再看看邻座的菜肴,简直天壤之别,仿佛是特意整我们似的。”
“……要不咱换家馆子吃?”魏衍皱着眉头道。
“不用了,想必换了酒家也是同样的结果,”纪兰卿冷声道。
“这就给我们下套了?”魏衍摇了摇头,“新法八字还没一撇呢,下马威倒是来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