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是一个错,错了太多了,早就回不了头了,可是……”魏夫人说到此处,顿了顿,抬眼望向皇帝,目光之中有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我罪该万死,皇上就是将我碎尸万段也不为过,可这些都与魏苓无关,希望皇上收回除名太子妃的成命。”
皇帝收回成命,可以是权衡利弊,可以是人之常情,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唯独不能是威逼利诱。龙之逆鳞,触之必死,皇帝当即龙颜大怒,呵斥道:“你胆敢威胁朕?”
魏夫人面无惧色,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世间上只有割舍不下的,却不会再有所惧怕的。况且她手上还有筹码,她知道陆时雨是太平的义女,又是崔知节的爱妾,而这两个人都是能在皇帝跟前说的上话的,至于太子,与魏氏一族结亲,并不算亏。然而她千方百计,就是没算到陆时雨这枚筹码的分量,也把帝王之术想的太过简单了。
陆时雨不会自不量力地奢望崔知节会为了她冒犯天家颜面,毕竟他们相处不过短短十数天,除了一层有名无实的关系,就没有任何纽带了。她只能寄希望予太平,然而太平始终冷眼旁观,对她的处境无动于衷,她心口不禁涌出一股悲凉之感。尽管一早就知道她不过就是太平手中的一枚棋子,可即便如此,棋子也希望自己不是被执棋之人最先舍弃的那个。刀刃紧贴着她的脖颈,陆时雨不敢轻举妄动,脚踝上的伤撕裂开,疼痛分去了她一部分注意力,她轻蹙眉头,面色淡然,竟有种置身之外的洒脱。
崔知节不免有些气结,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他,哪怕是一个眼神都没有,不晓得是不惧生死,还是人情冷暖早已看淡。高堂之上,是一场无声的权利角逐,太子作壁上观,太平明哲保身,皇帝权衡利弊。看似只是一个太子妃人选,但这其中牵扯着命案,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人命案子。皇帝不能不给周氏、范氏、吴氏三家一个交代,但又不能不顾念魏氏一族,所以只能轻惩魏茯,重罚魏苓。崔知节知道如果没有绝对的利益,皇帝是不会轻易收回成命的。不能晓之以理,就只能动之以情了,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高声道:“皇上,臣有要事禀报!”
皇帝皱眉,有些不悦道:“何事不能容后再禀,一定要在此时?”
崔知节正色道:“皇上,此事关系重大,臣恳请陛下,与之不相干的人暂且回避。”
“究竟何事,竟要清场回避?”
“陛下,臣奉旨调查猫祸之事,从中发现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与本案有着莫大的关系。”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崔知节,良久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