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苓的身躯晃了晃,如一枝春雨梨花,摇摇欲坠,楚楚可怜,她神情呆滞,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魏夫人,轻喊了一声,“阿娘……”
魏夫人闻声,回望过去,大约是想安慰魏苓,但却力不从心,最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时雨转向范盈盈,道:“范娘子,我记得你说过范夫人用的颜料是特制的,所以质地不同寻常。”
范盈盈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母亲作画用的颜料都是她亲自调制的,所以与市面上的颜料还是有所区别的。”
“不知范娘子可能识别的出范夫人所用的颜料?”
“八九不离十吧!”
陆时雨将手上的三张手稿递到范盈盈的手里,“那就劳烦范娘子鉴别一下了。”
范盈盈接过手稿,分别放在鼻端下嗅了嗅,然后从中挑出了一张,道:“这画所用的颜料不是我母亲的。”
“你确定?”
范盈盈斩钉截铁道:“我确定,母亲所用的颜料都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而且色泽要更鲜亮一些,不似寻常的颜料显得暗淡陈旧。”
陆时雨将被挑出的那张手稿展示在众人眼前,正是魏夫人的扇面图样——翠竹黄花,“这根本就不是范夫人画的那张手稿,而是被魏夫人调换过的,所以所用的颜料与另外两张手稿不一样。”
杜若思索了一番,无果,便直截了当的问道:“那范夫人的手稿到底画了什么,魏夫人为什么要调换呢?”
“范夫人说过庄生梦蝶,再联系起她用过的酞青蓝颜料,我猜手稿上画的就是魏夫人肩膀上的那只蓝色蝴蝶,与那幅《张生晓梦迷蝴蝶》倒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范夫人与魏夫人并不相熟,一时也不知画什么好,直到她们一起汤泉沐浴,看到了那个蝴蝶刺青,才突发灵感以此作画。大约她在作画时还想着给对方一个惊喜,不成想最后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魏夫人毁了那张手稿之后,唯恐被疑,便自己画了一张代替,然后随范夫人另两张手稿一起被送去了绣坊,这就是魏夫人那柄翠竹黄花团扇的由来。”陆时雨停了下来,顿了许久,看向魏夫人,接着往下说道:“你杀死范夫人之后,又想到周夫人与范夫人十分要好,难保周夫人也见过那副《浣溪沙少女》,而且她又看到了你身上的刺青,所以你就对周夫人也痛下杀人,并利用调包尸体的把戏,再加上妖猫杀人的传说做幌子,完成了这一箭双雕的杀人诡计。恶行到此为止,原本你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可偏偏你在畅春阁的好姐妹紫鹃无意间发现了你,不过幸亏她神志不清有些疯癫了,这才让你暂时躲过一劫。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况且你已经杀死两个人了,为了永绝后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蓝蝶和紫鹃都彻底消失。所以你就计划了一番,先将紫鹃骗进公主府换上你的衣服,把她杀死,再把她的脸抓烂,让她彻底成为你,而你正好借此金蝉脱壳。在此之前,你为了做实妖猫杀人的传说,借你错手打死黑猫一事,疑神疑鬼装作害怕妖猫索命的样子,其实都是为了你假死脱身做铺垫,让众人都以为是妖猫作祟,这样你就可以彻底洗脱嫌疑了。”
杜若沉吟一瞬,道:“所以魏夫人的那具尸体其实是紫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