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不苟言笑时,神色肃穆,光是一个眼风就足够令人不寒而栗。她孤坐高位,眸光蜻蜓点水般的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来的倒是齐全,一大早连崔少卿都惊动了,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被点名的崔知节站起,颔首道:“公主,我们已经抓到凶手了。”
太平挑眉,漫不经心道:“哦,是吗?”
崔知节面不改色,缓缓道:“事关重大,臣不敢擅作主张,还请公主示下。”
太平眉头蹙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发道:“人是你们抓的,你们尽管带走,或打或杀悉听尊便。”
“事关公主府的名声,又牵扯众多,实在不宜声张。此事从公主府起,由公主府终,正所谓有头有尾,善始善终,不知公主意下如何?”崔知节道。
“崔知节……”太平绷着一张脸,眼底一片狠厉之色,“这里是公主府,不是审案的公堂,更不是你们大理寺。”
众人闻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在一片肃穆之中,殿堂外一个细尖的声音高呼道:“皇上驾到,太子驾到……”
一听通报,众人连忙埋头跪下,又是震惊又是惶恐,就连太平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明黄色的袍角如汹涌的金色麦浪从眼前一闪而过,陆时雨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靠山终于来了。
太平迎上前,微笑道:“八哥,您怎么来了?”
他们不像寻常的皇族兄妹疏离有度,太平称呼皇帝从不喊皇兄,一直都叫八哥。而皇帝也觉得八哥更显亲昵,就没有纠正。皇帝上座之后,太平和太子才一左一右相继落座,众人也在内监的示意下纷纷平身。
帝王虽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不怒而威,但当今皇帝性情温顺平和,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很博好感。皇帝侧过身,看向太平,道:“朕听说公主府的案子破了,真凶不是吴夫人,而是另有其人。朝中命妇相继遭遇不测,朕于情于理都要过来看看。”
“臣妹也是才知道,这其中原来另有蹊跷。”太平话锋急转,再看向崔知节,目光也和顺了许多,“案发在公主府,本宫也有失察之责,此案既交由大理寺审理,崔少卿是本案的主判,今日本宫和公主府就全听崔少卿差遣了。”
“太平,你这话言重了,朕知道公主府被牵连其中,你受委屈了。今日借公主府庭审,若有偏私之嫌,朕自会给你做主,你不必有所顾虑。”皇帝安抚了太平几句,随即对崔知节下令道:“崔卿,开始吧!”
“陛下,因公主府皆是女眷,臣不便时常出入,所以案情的细枝末节,臣的妾室陆氏更为清楚。”崔知节说完,便看向陆时雨。
皇帝也顺着崔知节的视线,将目光定在陆时雨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并未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便犹疑道:“此案牵扯重大,不可儿戏,况且判案审查岂可假借他人之手?崔卿身为大理寺少卿,更该三令五申,以身作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