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雨传来魏夫人的贴身丫鬟柳儿问话,“魏夫人酉时前后可有见过什么人?”
柳儿抹了一把眼泪,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答道:“夫人在酉时左右回房歇息,之后就一直没有踏出过房门。我见天色晚了,就去夫人房里掌灯,在屋外敲了许久的门,里面始终没有回应,我就觉得不对劲,夫人从不这么早入睡,况且夫人每晚安寝之前总是要先去看一眼我家娘子,之后才肯放心的去睡觉。我担心夫人出事就直接推门进去了,然后就看见……”
陆时雨继续询问道:“那魏夫人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柳儿点了点头,低声道:“有的有的,夫人近来总是唉声叹气的,好像有什么心事,我问过几回,不过夫人每次都说没事。可有一回,我打开窗户,一只猫钻了进来,最近公主府里都在传妖猫杀人,所以……我看见猫就很害怕,而且我记得夫人也很怕猫,所以就想叫人来把猫赶走,可夫人却将那只猫留下,把我赶了出去。”
陆时雨凝眸,若有所思道:“哦?魏夫人突然转性,想必那只猫一定有所特别之处吧?你还记得那只猫什么样子吗?”
柳儿一脸懵,心想猫能是什么样子,当然是猫的样子了。她摇了摇头,道:“就是在公主府寻常可见的黑猫,眼睛绿莹莹的,反正挺渗人的。”
“那之后呢?”陆时雨又问道。
“之后……”柳儿想了想,继续说道:“之后夫人就总疑神疑鬼的,有时半夜突然醒来,说听见有人在屋顶上散步,可同处一室,我就什么都没听见。拗不过夫人的意,我出去瞧过,屋顶上根本就没有人,倒是在上面看见了一只猫。还不止这些,有一回夫人在房里看书,突然说树上有人朝她招手,我推开窗户,竟看见树上蹲着一只猫,我当时吓坏了……总觉得夫人好像……好像着了什么魔……”
陆时雨沉吟一瞬,见魏苓的情绪稳定了些,便过去探问道:“魏娘子方才说杀害魏夫人的凶手是猫,为什么?”
“因为 ……”魏苓双目发空,整个人木愣愣的,动作生硬又迟缓,她一把拉开袖子,只见细细的胳膊上一条熟悉的抓痕,狭窄而细长,又是那可恶的猫,伤口应该很深,尽管已经擦了药,但上面还渗着血,“几天前阿兄捎信给我说是从绵州运回来一车柑橘,托人送了公主府几篓。我想起阿娘也喜欢吃柑橘,就挑了几个送去。我才到门口正要敲门,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黑猫,突然发了疯似的扑了过来,我下意识地用手臂遮住脸,抓痕就是这么留下了。阿娘听见我呼救,就从屋里冲了出来,情急之下就用杓棒打死那只袭击我的黑猫。阿娘顾虑公主府里的人忌讳,毕竟周夫人和范夫人都死于非命,私底下大家都在传是妖猫杀人。阿娘悄悄地将猫尸埋在了她厢房外的那棵树下,并嘱咐我此事不可外传,以免惹祸火上身。阿娘听说黑猫就是妖猫的化身,她打死了黑猫,心里一直都很忐忑,害怕妖猫复仇,所以整日提心吊胆诚惶诚恐。我原以为妖猫杀人不过是鬼神之说无稽之言罢了,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不成想阿娘她替我受了劫……都是我不好,如若阿娘不是为了我,也就不会遭此难了……”
她这番说辞倒是跟柳儿方才的口供对得上,陆时雨一时毫无头绪,垂眸沉思着。
杜若打量着魏苓胳膊上的伤痕,皱眉道:“伤口虽然处理的及时,但寻常的创伤药治标不治本,以后怕是要留疤了。”
魏苓仍沉浸在自责之中,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不以为然,“不碍事……”
医者父母心,杜若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我配了一副药,虽然不能保证彻底祛疤,不过应该也能起到一些淡化作用,魏娘子不妨试上一试。”
魏苓颔首应道:“有劳杜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