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却有些莫测。
三更鼓将过,正是夜深人静之时,街上空无一人,显得尤为冷清。
夜色之下,崔知节的背影如天上的冷月,清寂而孤傲,陆时雨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走了挺远的一段路,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喊住了他,“大人……”
闻声,崔知节止住了脚步,略微停顿了下,缓缓地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如湖中秋水。陆时雨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见崔知节脸色一变,随即抽出腰间的佩剑向她投掷而来。他的动作极快,不过转瞬之间,陆时雨反应不及,心口一窒,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然而下一刻,致命的当胸一剑并未如期而至,一阵短促而尖锐的惨叫声突然在耳边炸开。陆时雨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只见脚边躺着一只浑身抽搐的黑猫,它被剑身穿透,已是活不成了,但仍在做垂死挣扎,最后力气耗尽,终于不甘地合上了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含恨而去。
虽说是虚惊一场,但陆时雨却着实被吓得不轻,怔怔地望着猫尸发呆,直到崔知节走近,才缓过神来,连忙道谢:“方才……多谢大人了……”
崔知节抽出插在猫尸身上的剑,剑身染了血,他嫌弃地皱起眉头,在猫毛厚重的地方蹭了蹭,直到擦拭干净了才收入鞘中,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陆时雨,轻飘飘地丢下两个字“走吧”,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皇城宵禁,何人犯夜?”方才的声响惊动了巡逻的官兵,领头的大声呵斥住了他们。
“是我!”崔知节先一步回道。
领头的认出是崔知节,态度和顺了许多,“原来是崔少卿,都这么晚了,还没安歇呢?”
“晚宴吃多了酒,一时忘了时辰,这会儿还真有些倦了。”
“崔少卿公务繁忙,下官就不叨扰了。”领头的大手一挥,吩咐手下,“放行,赶紧放行……”
崔知节道了一句“有劳了”,便抬脚走了。
陆时雨赶紧跟上,却被巡逻的官兵拦下,他们的距离不远不近的,领头的也摸不准是不是一起的,问话还算客气,“宵禁犯夜,小娘子可知罪?”
崔知节闻声,止住了脚步,转过身去,冷眼旁观领头的官兵盘问陆时雨,却并没有开口解围的打算。
其实陆时雨只要搬出公主府,官兵肯定立马发行。只是出了公主府,再打公主府的招牌,难免有孤假虎威之嫌,况且崔知节才是她名义上的主子,这时她再提公主府,那不是打崔知节的脸吗?公主有意将她安插在崔知节身边充当眼线,她虽早有准备,却也没想公主就这么简单粗暴直接把她打荷送人了,可公主的安排,她又不能拒绝。现在既然上了崔知节这条船,就只能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我是崔少卿的人,同大人一起吃酒忘了时辰。”陆时雨神情自若,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闻言,领头的又看向崔知节,笑里带着几分淫邪,“怎么不早说,既是崔少卿的人,那自然一并放行,春宵苦短,莫耽误了大人的好事。”
崔知节将人领回了府邸,带进了卧房,两人足不出户,在里面关了两天两夜,直到第三天新妇回门,才踏出房门。陆时雨好歹也顶着公主义女的幌子,虽说是不求名分,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崔知节到底还是给了体面,纳为妾室。陆时雨摇身一变,成了崔知节府里的小夫人。
两人“如胶似漆”的风月之事也传进了太平的耳朵里,“本宫还以为这位大理寺少卿是多清高的一个人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杜若指尖轻盈地按揉着太平的额角,微笑道:“自古温柔乡,便是英雄冢,崔少卿自然也不例外。”
那指头仿佛有一股舒缓的力量,太平安逸地舒了一口气,轻叹道:“时雨身娇体弱,总是多病,以后你就跟着她吧。本宫身边可信任的人不多,数来数去也只有你了,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明白,公主的话我都记下了。”杜若垂下眼眸,心跳的疾快,生怕一个不留神,错漏了心思。果然,公主对陆时雨留了后手,只是不知道她之后还有没有后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