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寤适时出声:“母亲消消气,璧儿她也是因为卫哥儿的事气昏了头,没有那个意思,不过现如今最紧要的还是将此事审一审,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个胆子妄图谋害卫哥儿。”
沈寤示意人将温氏的尸体抬了进来,沈寅看见上前一步查验尸体,他索来对刑案颇有经验,几眼就发现关键问题所在:“温氏的头部微微肿起,甚至还有血迹,腹部有处不深的伤口,看起来是小巧的匕首所伤,但伤口不深,说明凶手的力道不大,多半是女子,初步看来,温嬷嬷死在三个时辰之前。”他转头看向青坞:“你是什么时候遇见的温嬷嬷?”
青坞忙道:“正好是三个时辰前,但奴婢离开的时候嬷嬷的确还是好好的,奴婢是当真不知嬷嬷是如何遇害的。”
“当时她有何异常?”
“当时她面色惨白,又直说肚子疼痛,她自以为那是吃坏了东西,我便也这样以为,不过当时她说她刚从海姨娘的房中出来,海姨娘请她吃了碗姜汤暖身,所以她的面色虽惨白却有层异常的潮红,我原也没多想,但刚刚想起来海姨娘对美过敏,再理连蒸鱼都会改其它食材来去腥,为何今日倒煮了姜汤饮用暖身?”
她犀利的话语瞬间引起众人的猜测,惊蜇此时却淡淡开口道:“那姜汤不是海姨娘专门熬的,老太太受了风寒,吩咐厨房炖些姜汤驱寒,后来老太太见还有多的,又想起忠心服侍的温嬷嬷来,可老太太身子困乏,这才让海姨娘来操持这一切,怕是让青坞姑娘误会百姨娘的好心。”
郑夫人冷声道:“那温氏又为何好端端会闹肚子,要么温氏是被人收买,后来被灭口,要从始至终都是青坞这名贱婢在扯谎,既然左右审不出结果来,不如将自严刑拷打,看谁的嘴巴更加严实,直到有人说出真相为止。”
青坞当即大惊:“奴婢没有撒谎,还请先人明鉴!”她不断地向郑夫人磕头,直到额头已经溢出殷红的血迹来,顺着她的额头淌到她的脸颊,在座的众人一时面上难看,卫令转头看向郑夫人:“如此严刑拷打,郑夫人是铁心定我的罪?”
“胡言乱语,谁让这个贱婢至今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看着就十分可疑,至少你也要小心些,指不定又是某人借刀杀人的一招,我看这个青坞就十分可疑,说不定正是被海氏收买,再让她行此步履频之事,欺压于你,你可切莫因此上当受骗,毕竟人心隔肚皮,在国公府里混的丫头那也不是吃干饭的,长得再秉性纯良那又如何,终究还是会露出狐狸尾巴,看着更是令人生厌,这种人赶出去府里也清净,省得为家里招来祸患。”
郑夫人在含沙射影自己,卫令并不是不知,但她也懒得和她逞口舌之快,她至今看不出来这桩案子到底和郑夫人有没有关系,到底是不是她刻意栽赃自己的手段,但至少青坞看起来却不像是背叛自己的人,但此事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她还不能就此下论断,于是她只能抱着静观其变的态度去观察,可惜这把火终究还是烧到她的身上来了。
“不知今日给兄长的药还在么?”郑夫人见她不掀起任何波澜的眼睛,只能转头分咐人将东西取来,不多时,有人急匆匆地将东西呈上来,在这期间卫令一直暗中观察青坞的神情与态度,不过她始终低敛着眉目,似乎是在急意避开她的视线,卫令径直打开那个自己的小瓷瓶,里面的伤药已经用了大半,据说是每日都敷上三次,因此每日都由人从医馆取药送至沈卫房中,卫令虽心里感谢背后之人,但却也不得不将此人揪出来,因为她现在不能被赶出沈府。
卫令虽不敢说自己十分精通于药理,但在皇禁台的那许多年识识的药品不下千种,各种奇异毒药或是百年珍品她都有所涉猎,因此闻出这种伤药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况且这种药让她觉得分外熟悉。“这是蛇毒草磨成的药粉,敷在伤口处不仅不会让对方伤口愈合,反而会腐蚀人的神经与肌肉,让对方失去痛觉,有人试图用它来代替麻沸散,只可惜这蛇毒草含有剧烈的毒素,一旦用了,病患的肌肉与伤口便会萎缩,没有办法生长,也就会全人致残。”
卫令的话音刚落,屋内众人静默了瞬,所有人都比惊于此的了毒,这无疑是想让沈卫彻底残废,郑夫人恶狠狠地扇了青坞一巴掌:“到底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是不是有人收买你?当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卫令冷声道:“此事都没有查清,夫人何必如此为难我的贴身婢女,依我看不如从那家医馆查一起,或许此事有所转机。”
“也罢,此事便交由今哥儿去查,我们不能光凭青坞去给卫儿送过药便妄下论断,内情如何谁也不知,切莫又冤了令哥儿,你放心,待追查到意图谋害卫儿的那人,我必定严惩,势必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也回去好好照顾卫儿,我已经奏请宫里最年轻的医判张应和来给卫儿诊治,他定然会没事的。”沈寤安抚道。
此事最终落在了卫令头上,卫令冷冷地看着青坞一眼:“起来罢,人都已经走了。”
青坞却没有起来,而是在原地自己砸了头:“感谢公子肯信在于奴婢。”
“我没有信你,”卫令径直走到对面的梨木椅上坐了下来,“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会帮你,因为你是我的奴才,你做的事就代表着我,所以无论我此刻如何疑心于你,为了大局,为了我自己,我都得保下你,毕竟谁也不是圣人,我的眼中只有利益,现在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我才选择保你,可是这并不代表我选择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