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花牙面无表情地答了。
“温故居的主人姓乌?”卫令突然注意到匾上的乌它,原本应该叫——
乌坊。
“乌?你帮我查件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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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福楼那桩纵火案,现在官府以及朝廷里的人都想将荐福坊那件事推到金福楼那桩案子上,而户部与工部的人也紧盯着这桩案子,生怕背后的人知晓隐情,宋永年入京被杀就是他们为掩盖罪行最直接的证明,而这天宋永年的妻子却被人暗中护送入京,正在刑部接受审讯,如果你之前猜想过南边有人企图利用此事瓜分福州,那么光凭南方的那些消息网是做不到的,所以北边应该有他们的人,而且此人就在禁都,我打听到王氏今晚入押入刑部,可是审讯官却不是秦叔玉,而是李玦,你可知意味着什么?”花牙道。
“有人要弃了李玦这枚棋子,偏他自己不曾发觉,还比赶前为刑部的人办事,”卫令沉思道,“禁都的这人怕是不止图谋福州,而是有心利用李玦将这把火烧到皇城司身上,毕竟李玦可是顾北戎名义上的手下,会不会是奉安王的手笔?”
户部与工部的人呼都倾向摄政子,两王之间的暗流涌动已不是一天两天,不知指挥使可还记得当年的发散钱一事?当年内室李谙福只手遮天,手底下成堆的干儿子,连外官都要向他们交孝敬钱。
当年时值隆冬,却有一名冷宫宫妃交不上孝敬钱而被活活冻死,这宫妃就是姓宋,因为此事后来被徐丞相用来讨伐李氏的证据,李谙福被处死以后,他的干儿子乌丞就上位,如今是伪帝身边的大内宦,但其实也只听北我的,是摄政王府的人,那你可知,这温故居的户主同样姓乌,名为乌玉,不是真名,但或许两人于间有联系,那名姓宋的冷宫妃子既是姓宋,想必有可能与宋永年认识,宋永年在幼帝时期还只是七品,却在这桩事后跃升六品,后来更是一步步地高升,当时我没有将这桩事联想起来,现在却明白了,宋永年与乌先生,或者与乌丞一定有过不为人知的交易,如果这桩交易存在,也许并不是户部的人要除去宋永年,而是乌丞,乌丞这个人极为谨慎,他发现宋永年入京,担心他被人利用将自己的事全盘托出牵连自身,这才暗杀宋永年,那么要杀江氏的,也就是乌丞。而李玦为讨好乌丞,今夜一定会对江氏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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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只听一阵低促嘈杂的脚步声,间或伴随着一阵压低的催促:“走快点!”
几人拽着一名身形纤弱的女子从中走出来,因为被关了数日,女子身形更显纤瘦,而且还受了刑,因此身上有数道带血的鞭痕,走路也有些踉跄,面上围着层布,押着她往一辆马车上走去。
押着她的皇城司卫不耐烦道:“本来皇城司就任务重,怎的还要来刑部干活,押送死刑犯自己身上也难免沾染上晦气,不过这死刑犯居然是名女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大事,貌美如花的,年纪轻轻便要去死了,当真是可惜。”
“那又如何?难不成你还看上这死刑犯不成,速度快些,那李玦是个小阎罗,平日里那嚣张的,现在可倒好巴巴地来舔刑部的脚,这种脏活人家刑部自己都不愿意干,他倒好,将我们调过来给刑部擦屁股,我们皇城司卫好歹也是太宗爷亲设的机构,几代都是为天子办事的,现在可真是没落了。”
“哎呀,只有跟着青璎侯的皇城司卫那才有前途,你没看蔺津那小子是他的心腹,瞧瞧我在皇城司都没见过他人影,他每月还拿二十两的月俸呢,真是嫉妒。”
“行了,有什么好计较的,干完这脏活我请你喝酒去!”
卫令伏在院墙上看着这幕,身边是饶有兴致的看她的顾北戎,顾北戎道:“我也想让贺元章死,那么此时我们两人的目的是一致的,江氏不能死,待会儿你引开守卫,我去救人。”
花牙低应道:“好。”
卫令当机立断,她掏出花牙给她的药粉,倒了些在手中,以掌心捂热,涂了半张脸,周遭的肌肤升腾起热意来。
此刻她半个身子倚在屋檐上,曲起一条腿,月光映得他面容明暗交错,肤色更加雪白,眼角的红色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容颜,反而更有种偏于阴柔的美感,将这张脸衬得明艳夺目。
卫令跃过院墙到了更合适观察的位置,花牙伸手掏出弓箭,向对方的位置猛地射出,呼啸的箭矢直接扎向那两名守卫,两名守卫被那利箭猛地贯穿胸膛,立即引起那边人的注意,有人指着花牙大喊:“有人劫狱!有人劫狱!”
卫令顺势以廊柱掩饰自己的身形,一个纵跃跃上了廊顶,她的动作敏捷,但若是仔细观察也并非不能发现,好在劫狱大半已经被花牙引开,卫令借着夜暮掩护,很快绕到马车后,江氏的脖颈一疼,就被卫令打晕过去,卫令立刻将她塞上马车,翻身上马向远处奔去。
背后的劫狱立刻反应过来,接着全都鱼贯而出,夜色中传来马蹄急促的声音,花牙轻浅一笑,在屋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玦,李玦一双鹰眼微生波澜,恶狠狠地盯着花牙,因为他看着光,因此他看不清花牙的戏谑表情,那月光被细密的火光照着犹如雾霞,蒙蒙地清清浅浅,却又似乎散发着诡异又诡魅的气息。
杜庭兰俏丽的好身影在月光下显得纤细却又坚韧,她的左眼到骨骼上仿覆着片红玫瑰,透过这层薄薄的肌肤,可以看见浅青色的血纹,李玦一身渔服沉沉地湿贴在身上,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向花牙刺来,花牙冷笑一声跃下院墙。李玦当即大喊:“全都去给我追,绝对不让囚犯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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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令驾车向前跑着,只听见后面紧追而来的马蹄声,卫令迅速地将车拐进暗巷,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人破开马车将江仕抱出,卫令向她点头立即驾着马车继续向前跑去,而原本待在暗巷的男人对蔺津示意了下,看着那道驾车的纤小身影远去。
玉娘原本要将江氏扶上马将她带走,身后传来脚步声,纵使对方的脚步声很轻了几乎没有,可她自小耳力过人,因此听见背后传来的细微响动,她偏过头躲开伸长而来的刀剑,蔺津还未及收刀被她猛地拉住衣裳,他转过身来,看见她如玉般的眼睛,她的一只眼睛是浅浅的翠绿色,如同一只无暇的美玉人为地嵌在她的左眸中似的。
他呼吸一滞,手腕挡了方向,刀剑便又向她的颈边而来,但少女却用脚向上跃起踢开了他的刀,当他转头的时候,她的刀已经削断了她的额发,直抵他的眼睛!
正当蔺津闭眼时,顾北戎已经伸出腿将少女手中的刀踹远,而后以极快的速度扼住了她的脖颈,待蔺津起身,少女抬脚正踹在蔺津的胸口,顾北戎收了力道,待她快要窒息才将她放开。昏暗中倒在巷中的少女被顾北戎身上那股阴鸷吓得胆寒,俊美的面容在月光下惨白,他伸出脚踩在她的右肩上令她无法动弹,冷汗直冒。
蔺津刚从雪地中爬起来,脸上沾了好些血迹与雪,显得脏兮兮,顾北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蔺津立即从他们家大人身上读出了鄙夷,于是他立刻找补道:“是她太厉害了,想不到小小年纪身手如此了得!还有她的瞳色…”
“她是胡女。”顾北戎直接道,“你现在将她们都带回皇城司,切忌不可让任何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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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令正要继续向前跑了开守卫,空气中响起的气箭划过长空的声响,卫令向前一跃用长刀斩断牵引马车的绳索,射来的箭矢猛地钉死在马车上,她夹紧马腹,令其越跑越快,正在这时,前方又响起呼啸之声,卫令抬起头,看见远处十数箭矢飞快地朝着她这个方向射来!
为躲避子箭卫令只能选择翻身下马倒在雪地上,伴随着“啪嚓”两声,卫令往前跪倒,腿骨上传来烧灼般的剧痛感,应该是腿骨折裂。卫令扶着墙壁起身,不顾疼痛往巷子里藏,哪怕只感觉腿部有如火烧似地灼痛她也不敢停下来,她瘫在雪地上,隐约见到脚踝肿胀发紫,外面还隐约传来搜查的声音。
卫令剧烈地喘息,四处都是禁军,她该怎么逃出去?卫令撑起身子又向前起了步,突然膝上一痛,卫令支撑不住身体正准备迎面栽倒下去,但与预料中冰冷的地面不同,她落入的是坚实灼热的胸膛,还有股隐隐的血腥味,以及陈旧檀木香气,闻起来沉冽而肃伐,无端地让她感到安心。
“沈公子要在本侯的怀里歇息?”一道沉冷又戏谑的声音传来。
卫令迷糊中对上他的那双眼睛,猛地推开他:“你滚,我自己能走。”
“快!看看那边有没有!”
外面的火光越来越密,马蹄急促来回跑动的声音越发清晰,死亡与危险在黑夜中弥漫,
卫令腰上一紧,被人环住腰身抱了起来:“别逞强,随本侯走。”
卫令权衡之下不动了,静静地伏在他的身上,因为靠得太近,她的发顶堪堪擦过他的下颌,带来丝微痒的触感,他低头去看,发现她垂着眸子,似乎有些昏昏欲睡,他皱眉看了眼她右肩上的刀伤,拍了拍她的脸颊:“别睡,撑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