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特里克斯抓着德拉科回到了马尔福庄园,一把将他扔在地上。
德拉科摔进一滩冰冷的污水,昏暗的火把和充斥的霉味告诉他这是庄园的地牢。这竟是地牢!德拉科来不及爬起,就被贝拉一脚踩住。
“告诉我,德拉科。”她揪住他的领子,神经质的眼睛在他脸上逡巡,“是你那个不成器的父亲让你这么做的吗?”
德拉科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愤怒又茫然。
贝拉紧紧盯着他,几乎想要刺进去:“要不是因为你是茜茜唯一的孩子,我早就把你杀了。布莱克和马尔福怎么会有如此懦弱的后代,你还不如一个哑炮!”她用魔杖戳在他的太阳穴,威胁道,“别想蒙混过关,小子,你脑子里想什么我很清楚,只要……”说着,魔杖尖发出光芒,德拉科恐惧地闭上了眼。
“贝拉!”纳西莎的厉喝打断了贝拉特里克斯的施法,她从石阶上奔下,像头发狂的母狮一样一把抓起了自己的姐姐。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从不知道母亲淑女的外表下还有这一面。
“你怎么敢碰他!”纳西莎攥住贝拉的头发,夺走了她的魔杖。
贝拉的气焰消失了大半,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怎么不问问他做了什么!他连一个咒语都施不好!”
“什么咒语?!”
贝拉闭嘴了,她当然知道自己要是说了,这头护崽的母狮不知要干出什么来。
纳西莎一把推开她,贝拉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讨好地笑了笑:“茜茜,我……”
“闭嘴!”纳西莎把她的魔杖扔在地上,“滚!不许再带他去!”
“我那是为他好,为马尔福……”贝拉狡辩的话被纳西莎打在脚边的厉咒打断,她识趣地举起双手后退,一副不想和疯子纠缠的姿态跑了。
德拉科惊魂未定地看着贝拉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母亲过来扶起他才回神。
“母亲……”
“没事了,小龙。”纳西莎擦了擦他脸上的泥水,德拉科乖乖地低头,终于有了到家的安全感。
纳西莎仔细地检查了他的脸和手臂,用了几个医疗探测咒才松口气:“走吧,你一定饿了。”
德拉科想起狼人对他的嘲笑,便感到肚子里的牛奶开始翻腾。
“我不饿。”他赌气地说道,随即为自己的语气懊恼。
“德拉科。”母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母子俩在石阶上对望。德拉科不敢对视太久,低下了头。
纳西莎叹了口气,抚了抚他的头发:“我很抱歉……”
“不必如此。”德拉科快速说道,语气僵硬。
母亲的手指停下了,德拉科感到一丝懊悔,但还是有些生气。
“德拉科,告诉我你没有做贝拉让你做的事。”纳西莎的话轻得像是错觉。
德拉科震惊地抬头看向她,但母亲脸上的表情严肃不似作伪。
“我没有,妈妈,我没有。”他否认道,咬牙生怕自己忍不住哭泣,“我没有。”
纳西莎如释重负地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好孩子,你做得好,我知道你没有。”她慈爱地拍抚他颤抖的瘦弱的脊背,吻了吻他的头顶:“你到家了,小龙。我在这儿。”
德拉科再也绷不住,压抑地哭了起来。
母子俩依偎着彼此,单薄的身影在昏暗的地牢里像两支即将熄灭的蜡烛。
…………
德拉科已经被软禁在自己房间里好几天了。
贝拉特里克斯打不开母亲给房间下的禁制,气得在门外叫骂连连。
德拉科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焦虑。他知道,以自己身为马尔福家族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他很难长久地逃避下去。
他放下手中的预言家日报,呆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乌云覆盖了整片天空,苍白的光线艰难地透过云层的缝隙,还没抵达庄园的窗玻璃便消散在空中。
一切都是灰蒙蒙,阴沉沉的。
“吱呀——”他循声望去,发现庄园的大门被打开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走上了石子路。
德拉科冲去书桌拿起魁地奇望远镜,对准身影看去。
竟是克拉布、高尔和诺特!他们跟在几个食死徒身后,而食死徒抓住的人,居然是奥利凡德!
德拉科放下望远镜,跑向了门边。可手搭上把手的那一刻,他迟疑了。
他自身难保,哪还有什么能力去多管闲事呢?
德拉科说服着自己,放弃了去找跟班的念头。他回到窗边,隔着窗帘看着楼下的行人。在他们隐入盲区前,德拉科注意到克拉布和高尔抬头望了望他房间的方向。
…………
德拉科很快知道了他们要干什么,因为奥利凡德的尖叫穿透了整座府宅。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贝拉特里克斯在施刑。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凑近壁炉,听见烟道里传来贝拉模糊的问训:“告诉我那根魔杖在哪里?!”
奥利凡德不知是没有回答还是声音太小,德拉科根本听不见。但估计是前者,因为他的尖叫再次响彻壁炉,德拉科被吓得坐倒在地毯上。
他拿起魔杖胡乱地给房间施了闭耳塞听,贝拉和奥利凡德的声音消失了,德拉科坐在地毯上,调整着呼吸,耳膜因为过于寂静只剩下鼓噪的心跳。这种一切被堵住的寂静似乎更让人焦虑。
他无法忍受地撤去了魔咒,但这次贝拉的怒吼消失了。
他疑惑地朝漆黑的壁炉看去,炉火熄灭了,一缕青烟缓缓地飘升着,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的墙砖蔓延开来。
是摄魂怪!但这不可能,摄魂怪进不了马尔福的祖宅。
德拉科的呼吸静止了。
是他来了。
整座府邸似乎都因他的存在变得冰冷沉重,熟悉的魔法气息收敛起来,德拉科仿佛待在一个陌生的建筑里,感到无所适从。
他不敢偷听,只是小心地远离了壁炉,靠在床边等待着。
奥利凡德没有再次尖叫。
门外的楼道和壁炉一样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感到房子的紧绷消失了,细碎的声音似乎又响了起来。他望向壁炉,白霜已经融化,打湿了熄灭的柴火。
那位离开了。
德拉科又等了等,他没有听见贝拉的怒骂,难道她也离开了?
“可可。”他小声喊道。
小精灵“啪”地出现在他面前,也小声说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他走了吗?”
小精灵点点头。
“那她呢?还有那些狼人?”
“他们都离开了,只留下了佩德鲁先生。”小精灵悄声说道。
德拉科如释重负,这意味着他可以有几天松快的时间。
他想到什么,问道:“那克拉布和高尔呢?还有诺特?”
“他们回家了。莱斯特兰奇夫人不让他们参与审讯。”小精灵说着打了个激灵。
德拉科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那奥利凡德呢?”
“莱斯特兰奇夫人把他关在了地牢里,说得让他好好活着。”
小精灵的话让德拉科有些疑惑,贝拉从来不留活口。那这只能是那位的交待。可是奥利凡德能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只是一个做魔杖的老头罢了。
德拉科想不通索性不再纠结。“你确定他们都走了?”他再次确认。
“是的,小主人。可可听到他们在说德国,可能要去欧洲吧。”
原来黑魔王的手已经伸那么远了,德拉科的心一下子沉了,感到未来一片渺茫。就他所见的食死徒做派、他们犯下的桩桩惨案,他可不认为这是……
“小主人想吃点什么吗?”可可的话打断了他越来越绝望的想法。
德拉科摇摇头,把那些念头都甩在脑后。
“我很好,母亲在哪里。”
“女主人在花房。”
…………
花房在宅邸之外,靠近花园的地方。
德拉科很少来这里,即使来,通常是为了寻找母亲。
推开花房的玻璃门,魔法的天空阳光明媚,植物们肆意生长,丝毫不受现实影响。就连老宅都在黑魔王的复活后不敢过圣诞节呢。
他似乎有些明白母亲为什么有心情在这里伺候花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