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小黄不知跑到哪里躲雨。
赤井秀一把雪佛兰停在了屋子后方的车库,和银灰色的沃尔沃并排。
“我开始了?”
赤井秀一站在客厅中央,随时发问,语气却带着斩钉截铁。
他的目光扫过充斥着另一个男人生活的、令人窒息的屋子,握紧了拳。
“楼梯口的门不准进,二楼不准上,其他锁着的门我也没有钥匙,”黑川奈声音闷闷的,带着化不开的懊悔。
她还戴着宽大到足以遮住她全脸的针织帽,每说一句话,帽檐就会往下掉,她只能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用手揪着帽子。
本来不想让这个男人进家门,可是闻着这股味道她竟然都睡死去了。
敌人都打到自家门了才知道。
再不济,车库的时候就应该斩钉截铁拒绝。
她目光幽幽转到茶几上,一枚小巧的针孔摄像头躺在灯光下。
这是几分钟前被赤井秀一从车库的角落扯出来的,也是这个人能登堂入室的理由。
赤井秀一对她的抗议不置可否,几步走到窗台的花瓶前。
花瓶里的月季没人料理,已经有些失水发蔫。
赤井秀一的目标不是花,而是花瓶底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针孔摄像头。
他指尖轻巧一捻,小巧的监听设备被撤出,无情捏碎。
“啧。”
黑川奈从沙发上蹦下来,抓着帽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赤井秀一身后,从客厅到玄关,又再折回客厅到厨房。
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像要赶去抢救被大雨浸湿粮仓的小松鼠。
完了……小光,完了完了!
我好像真的带了个怨种回来要抄我们的家了。
黑川奈跟着赤井秀一两头转,叹息越来越重,欲哭无泪。
“你跟着我也没用,你家的通风透气并不会因此减少,”赤井秀一语气平淡地嘲讽。
“诶诶诶!下面不准进!”
眼看着男人毫不停顿地迈向地下室的楼梯,黑川奈一个箭步冲上前。
开玩笑,上面的就算了,下面的玩具要是被逮住,小光还玩不玩了?
“地下室就算了。”
黑川奈稳住声线。
这个叫诸星大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在酒吧打工的男人,黑川奈自从见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两人之前关系匪浅,那她也不装了。
那双深潭似的瞳孔危险地眯起来。
如果他胆敢再进一步,黑川奈会让这个人后悔没有把握住昨天坦白的机会。
她正准备发难,赤井秀一就像是精准的知道她底线一般,在底线上来回蹦跳。
黑川奈头顶骤然一凉。
“是谁安的监控,你有苗头吗?”赤井秀一笑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态,修长的腿从容后退一步,顺便把自己的帽子戴回头上。
黑川奈歪头,摸了摸脑袋,突然消失的帽子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淡定回答,“谁知道啊,猜是之前的屋主有什么怪癖,想欣赏自己美丽帅气的面孔,搬家后就忘取走吧,大概是……嗯,肯定是这样。”
赤井秀一冷笑,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胡诌乱道。
他的目光再度缓缓环顾四周。
除了茶几上那堆正在被黑川奈扫进袋子里的针孔摄像头。
整个屋子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无论是设计也好,还是庭院里正在雨中摇曳的花,都不可能出自眼前这个女人的手笔。
在给她打工了小半年的赤井秀一对黑川奈独自生活的能力可太熟了。
但凡他下课稍晚一些,她回来稍早一些。
就是半生不熟的牛肉和要么过硬、要么糊成一团的方便面以及一周不搭理就会逐渐变成垃圾堆的家。
说什么,垃圾堆才是她的最终归宿这样的鬼话。
“死性不改。”
赤井秀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趴在茶几上发短信的黑川奈听见后回头对男人比了个鬼脸。
手机屏幕亮起。
顿时吸走了少女所有的注意力。
他回消息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你怎么都不联系我?】
【小光:想我了吗?还是,在怪我?】
屏幕上的键盘起起伏伏,黑川奈坐在地板,手指悬在冰冷的屏幕上,又一次把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内容删除。
她趴在桌上,扭头看着被雨水击打的蔷薇,笑着把准备好的土味情话发出去。
【:我在怪】
【:怪你不想我】
期待的铃声并未想起。
她的心情悬在半空。
黑川光向来不会超过十秒不回她的消息。
没了电流声的嘟声像落入无边的深渊。
似乎这串电话号码就是个错误。
名为黑川光的管家也不曾存在这个世界。
她把手机悄悄扣在茶几上,似乎不想错过任何来电的震动。
庭院中,被雨水砸进泥土的花瓣。
雨声穿透花瓣,砸在她心上。
赤井秀一沉默地站在沙发后,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少女覆盖。
雨水掩盖了茶几拖拽地板的刺耳声音。
“唔!”
男人的衣领被一股强硬的蛮力被向下拽去,冰冷的鼻息瞬间淹没他。
温热的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擒住了他的唇瓣,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赤井秀一诧异地睁大眼,那双往日望不见底的绿谋里竟浮现出一抹猝不及防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