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冲围观的人群抱手作揖，粗喉大嗓道：“我们兄妹几人初来宝地，家父突染重病，盘缠所剩无几，今斗胆献丑，各位父老乡亲，公子小姐若看得高兴，赏我们一些银钱，为家父治病。”

风清许：“……”

晚明月：“……”

风清许盯着中年男子道：“不会挨打吗。”

在同一个宝地说谎，不担心有人拆台？毕竟昨天他可是说，他们无父无母。

风清许不明白。

晚明月想了想道：“看运气吧，运气好就不会。”

他们两个说话间，中年男子把马步一扎，张大嘴巴，将手中长剑缓缓塞进嘴巴。

徒剩一个剑柄露在前面，过了七八秒，中年男子一口气拔出来，剑完好无损，他人也是完好无损。

大多观众看得热闹，掌声响得热烈。还是那个小姑娘，手里捧着一个罐子。

晚明月这次往罐子放了八枚铜钱，风清许拳头握得密不通风，伸进去罐子里。表情傲然，有点冷淡，再伸出来，他的手已张开。

风清许对晚明月道：“走吧。”

晚明月点头，跟着他。

小姑娘稚嫩的脸上流露期待，她脚尖微微踮了踮，她往罐子里看，见一小银元宝，小姑娘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晚明月好奇问：“怎么这次给了打赏。”

风清许道：“他们说谎话，就是想博得观众同情心，从而获得观众打赏。侧面说明，他们‘常规’表演挣不到几个钱，我不差钱，给他们一点银子，够他们生活了。下次他们就不用说谎。”

晚明月道：“你是好心，不过这很容易让他们吃到甜头，他们下回恐怕还是会说谎。‘常规’表演带给他们收入不足以维持他们生活，他们只能选择加点手段。这也无可厚非。”

风清许不在意道：“随他们，不过是说点小谎话，想挣多点银钱。给不给的自主权还在我的手上。”

在晚明月看来，他们卖艺五六个人，那小姑娘才到她的腰间，他们变换话术讨生活，不是什么十恶不赦坏事。他们加点手段，不正是因为‘常规’表演带给他们的收入不足。是以，她今日才给八枚铜钱，今日多挣三枚钱，明日可以买个肉包子吃。

他们来到悬月楼，晚明月张望着哪里有空位置，她打算坐下来，点一点菜，接着若无其事地询问小二知道不知道林二公子的事。若说不知道，她再若无其事地放点钱在桌子上。

风清许直接走到柜台，往柜台放了一个碎银子，直问：“我听说林二公子，林逸之经常来你这。”

晚明月：“……”

晚明月心想这样或许也行。

掌柜长得老实，掌柜此时发愣。

风清许以为钱不够，再放一个碎银子。

晚明月扶额。

风清许直勾勾盯着掌柜，两只眼睛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快说”。

掌柜回过神，他见风清许天真无邪，便如实道：“是的，林二公子经常上我们这的二楼喝茶。”

风清许道：“他为什么常来你这喝茶。”

掌柜一下愣住：“这……我不清楚。”

“你怎么会不清楚，就拿这条街说，店多得去。他不去别家，非来你这，你这肯定有什么地方吸引了他。你认真想想。”风清许转动眸子，瞧一眼，店里小二。

掌柜立马悟了，立马叫来店里小二，问他可清楚林二公子为什么常来他们店里，掌柜灵光一闪，他对风清许道：“客官，我们家的饭菜虽比不上皇宫，那只比皇宫差一点，吃过的都题诗品肴，津津乐道。”

风清许听了，脸上挂着大言不惭笑。

掌柜脸不红心不跳：“客官别不信，你吃了就知道。”

风清许不屑道：“那你就按林二公子常点的，给我上。”

掌柜讨笑道：“好嘞。”

风清许下巴朝小二一扬，示意他说话。

小二道：“大概是想念林大公子，林大公子生前最爱来我们这吃回香锅。”

“大公子？！”晚明月和风清许惊呆了。他二人对视，他们两个人从林府得知的都是大小姐。

这就奇怪了。晚明月心想。

风清许眉头一皱道：“不是大小姐吗？”

小二目光在他二人脸庞打转，道：“两位外地来的吧，四年前，林大公子和林二公子去南山观，林二公子不小心溺水，林大公子下水救林二公子，林二公子是救上来了，不过林大公子落了水，没了呼吸。林二公子深受打击，一病不起，不知怎么的，林二公子好了，但是把林大公子忘得一干二净。林老爷为了不刺激林二公子，下令让府里的人将大公子说成大小姐，统一说大小姐三年前，也就是八年前，远嫁，后难产而死。”

“林老爷和林夫人还特意送米布粥三天，希望我们配合。五年过去了，城里有一些人真以为林老爷是一女二儿。”

“林大公子每回来，都是我给他上菜，林大公子人没什么架子，有时候我还能和林大公子喝两杯，可惜啊。”小二惆怅。

“林二公子把林大公子忘了，他每回来点回香锅，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不过吃多了，林二公子也喜欢了。”

林二公子为什么来他们悬月楼，不仅小二知道，后厨的老陈也知道。小二眼神幽幽瞥掌柜，掌柜的，亏你说得出来，我们悬月楼饭菜比皇宫差一点。

掌柜毫无察觉：“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小二无语。

掌柜催促小二：“别愣在这，快找位置给两位客官。”

风清许不满意地蹙眉，语气不也不太好：“我给了你很多钱。”

掌柜眨眼，不明白风清许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清许理直道：“你要给我最高服务。”

掌柜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掌柜眉毛一挑，迟疑道：“我带您。”

风清许挑眉，似乎在说废话：“上二楼。”

晚明月失笑。

掌柜赶紧把两个碎银揣在怀里：“客官请。”

小二见没他事，他正要走，突然一个飞物，小二低头看，两个碎银。

小二目瞪口张，赶紧藏好，心里朝风清许拜一拜，感谢财神。

二楼，一个最绝靠窗位置。

掌柜聪明道：“两位客官请坐。”

风清许冷淡坐下：“记得端我的菜。”

掌柜不清不愿道：“好嘞。”

晚明月打量这里，她通过窗户往下看，熙熙攘攘长街，觉得眼熟，过会，她恍然道：“是我们初见小公子那条街。”

风清许闻言，眸子一转，往下看：“是的。”

—

喧闹的一条长街。

“公子，这样做不太好吧。”福来明白公子计划，不安地咽了下口水，“晚姑娘和风公子，是我们贵客。公子你这样做，岂不是会得罪他们两个。”

“聪明人报仇，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林清之辞严气正，他手里还拿一串糖葫芦，吃了一半，“他两个害的我屁股这么痛，我给他们一点教训怎么了。”

福来闻言，目光移到林清之屁股。

林清之捂着屁股：“看什么看，你没屁股啊。”

福来心虚道：“公子，你还是冷静些，别冲动。”

“我现在非常冷静，去，给我买回府来。”

“老爷和夫人知道，公子你就要受罚了。”福来扭扭捏捏地迈着小碎步。“而且，晚姑娘、风公子他们两个是俢行之人。”

林清之气恼咬牙，一脚踢在福来屁股：“闭嘴！吵死了。修行之人怎么了，要不是二哥不喜欢修行得道，二哥现在也是一名大名鼎鼎的修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