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秦衣收起白金刃,在厨房找到一把有些钝的菜刀,重新写就白金刃的符咒。
金色灵光从手中汇入,那把生出铁锈的钝刀焕然一新,白金色的刀刃锋利冷锐,闪闪发光。
男人接过,菜刀于瘦骨嶙峋的他而言过于沉重,刀锋带着他的手止不住下坠,半空中被咬着牙截住,最终还算稳当地拿在手中。
声音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来吧!”
秦衣朝站在后面的百里景熙点点头,他们已经提前施加法术,确保一击毙命。一旦出现任何意外,百里会解决。
她松开了捆仙绳,得到释放的人魔立刻四肢着地,敞开血盆大口,连扑带爬地冲向不远处的猎物。
几乎是人魔嚎叫的一瞬,男人脸上下意识露出害怕的表情,手中不稳,沉甸甸的刀柄油一般光滑下落。
似人非人的面孔,对血腥的过分渴望,他似乎被怪物吓呆在原地,迟迟不做出应对。
百里景熙抽剑出鞘,聚精会神地观察,等待出手的一瞬。
直到刀柄贴住虎口,无法再下坠,手指贴上冰冷的刀面,秦衣厉声喊道:“砍!”
男人打抖,一瞬回神,却发现手软绵绵,不知何时丧失所有力气。
魔物再发出一声嚎叫,一跃而起——
百里景熙眸中剑光闪动,两步上前。
有一把菜刀,快他一步穿过魔物的身体。
男人很害怕,看见魔物扑来的一瞬,脑中只剩空白,不知该做什么。但当手指贴在刀刃上,埋藏许久的记忆唤醒整个身体。
他想起了,全部记了起来!
被践踏的安稳生活,倒塌毁灭的家园,如老鼠一般躲藏的日子,痛苦而失去尊严的等死,妻子眼中的泪光。
手掌与手指自动调合,最完美契合的持刀姿势,这些时日的痛苦让所剩不多的力气充盈身体,瘦弱的人高高举起刀,刀光——
“我要杀了这个怪物!!”
魔物再次发出一声嚎叫,这次饱含痛苦不甘,轮到它了!
似人的躯壳在被戳开时寸寸崩裂,原地只剩下一团漆黑的魔气。
一直守在旁边的秦衣唤出换生,魔气尽数飞散,男人却还保持着高举着刀的姿势,枯槁的脸上满是泪痕。
“它已经被你杀死了。”
秦衣接过手中的菜刀,拍了拍他的肩膀。
卫厨尚未回过神,带有哭腔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快意:“真的吗?我真的杀了它?”
灵叙:“对。它不是杀不死的。等你有力气好起来,还能再杀一只。”
卫厨久违地笑起来,附和:“对!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杀不死的,我都可以杀死的怪物。你们一定可以的。”
想起自己的身体,他愣了愣,“我就是没法走,要是行,肯定和你们一起。咱们把魔物赶出河济城!我如今真的信了,你们一定可以的!”
小小人魔,不过如此。要不是那魔物缩头乌龟似的躲起来,他们或许早就出去了!
“你已经帮到我们了,你杀了一只人魔,它是魔物的分身,它又少了些力量。”不知何时备着的一张纸,金光闪烁后,符文在空白纸张上漫开,秦衣将符纸摊开在卫厨面前。
同时递过的还有一只笔,一看便不是凡俗物,镶金缀玉,华丽繁复。
秦衣:“你还想在除去魔物时出一份力么?”
他几乎不假思索道:“愿意愿意。”
卫厨挣扎着,用仅剩的力气抬起头,与秦衣大眼瞪小眼:“我、我不会画。”
身边的妇人率先反应过来,眼前蒙上一层泪意,神色却是极高兴。
魔物久久不出现,她的夫君撑不到出城那一日。
“傻子,仙长是要你写你的名字呢。”
卫厨怔愣原地,目光迷茫。灵叙也不明白此番做法,众人一时都望了过去。
秦衣:“就像你方才动手杀了人魔一般。只不过你不太方便去向城门外,我会帮你打出这一次攻击。”
“这是属于你的符咒。”
哪怕身体毁灭,她会带着他们的怒火,他们的希望走出去,杀死该死的魔物,完成复仇!
卫厨会写自己的名字,字不好看,他郑重地拿起那支漂亮的笔,在没有手掌大的符纸上,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写下名字。
卫厨。
“我能问问,我的符咒是什么吗?”
秦衣小心地收起符纸,手掌上出现一支金色利箭。
黑夜无法掩盖它明亮的光芒,箭头泛着冷硬的寒光,静待出击。
“凝光。利箭呼啸,它会穿过魔物的身体,打破魔气。”
卫厨,半空中碰上凝光的虚影,仿佛完成隔着百年的、一次使命的交汇。
“凝聚光芒。真是个好名字啊。”
……
“我的符咒是什么?”
“玄雷。”雷光在周身炸响,秦衣捂住女孩耳朵,“它的威力很大,能直接把魔物的身体劈开。”
“仙长姐姐,你一定要把魔物劈成好几半!”
她写下名字,吕寻。
……
“它是什么?”
“灭道。”秦衣拿出缩小版的灭道,白金刃,给她比划,“大概会变成整个院落那么大,用一次花去许多灵力。它会消灭世上所有不公正的存在,还有不容于世的邪恶。”
……
“万木飞花。”
“御风。”
“白金刃。”
……
等二人从一户人家出来,黑暗的天幕泛出惨白,一夜过去。
秦衣数着手中薄薄一沓符纸,预备先将这些誊完,再去剩下几家。
回梦有自我恢复之力,一切不符合原先的发展会被清除,但若是原主人掌控,便能自由操控梦中一切。
百里景熙跟在她的身后,默默做一个尽职尽责的跟班,一晚上也未喊过累。
她停下脚步,等他上前,牵起手。
灵叙忽地从面前的小巷子钻了出来,弯腰就是一拜。
“秦道友,你的符咒,我也想写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