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看见月亮就好了,不知老师和师姐她们到了何处。”
“也许就在城外,这魔物这样厉害,打开幻境也要时间。师姐,我们能坚持到那时候么?”
没有回答问题,灵叙放下抵在额头遮光的手,吩咐师妹:“总之先把受伤的人安置在一起,莫让魔气再次感染他人。晚上再送一剂安眠的汤药,切莫让他们灰心,一旦失去希望,才是真的没救。”
二人分开办事,医修去准备药材,灵叙则预备找应道友商量对策。结果没走出城主府,就迎头碰上后院墙边的应问果。
她的手上原先拿着一个司南似的法器,看见灵叙后便装入百宝囊,可不知为何,她显然忘记了手掌上的伤口,血色一滴滴砸在石板上。
“应道友,你怎么受伤了?”
瞧见血淋淋的伤口,她如梦初醒地“啊”了一声,唇角扯起的笑容藏着几分看不懂的讥讽。
“没事。可能是方才除魔时没有注意,小伤。”
灵叙:“此处魔气肆虐,应道友还是小心为上。”
白光覆盖,手掌复原如初,应问果:“方才你去百姓家,探查到的情况如何?”
“很不好,魔气已经入体,当日我们检查过……”
……
城主府屋檐上,小心地趴着两个贴着隐身符的身影,砖瓦易响,两人确认灵叙与应问果离开后才爬起来。
百里景熙:“如今放心了?”
“嗯。”秦衣点头,跳下屋檐,走到应问果与洗玉宫联络的位置,很好辨认,石板上还留有乌黑的血迹。
洗玉宫拒绝接通灵器的气急败坏,被挂断后的失魂落魄,在跟随应问果脚步的一生中,秦衣第一次见这样不体面的师尊。
哪怕当面被骂符修实力不济,应问果也只会当场用符咒打回去,她很少发脾气。
秦衣:“如今的应问果演不出来这种模样,她是在真心实意地为河济城担心。看来,除非受到死亡威胁,应问果还是不会随意现身。”
“你最熟悉她,若是连你的判断也错了,那是命运也不站在我们这边。”
随便吃了些什么恢复体力,二人就往回赶,路过河济城,秦衣突然提出来要去城主府看看,回来河济城,她还没有来得及见过应问果,确认是否想起来什么。
百里景熙:“是因为河济城再生异变?危及到百姓生命,应问果没有办法等下去了。”
“聪明!”秦衣冲他露出一个笑容,蜻蜓点水搬,笑意消逝在心事重重的沉思中。
“与荣卿她们复盘的事情不急。”没有被夸奖的欣喜,百里景熙移步到她的面前,挡住她前行的路,“秦衣,你如今最需要的是休息。处理好河济城之事,又出去找魔物大力一架,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人么?”
秦衣不言语,抬起脸,黑眸直勾勾盯着他,目光逼迫他让步。百里景熙也不退让,回望过去,只是方对上干净又闪着狡黠光芒的明眸,心便软得一塌糊涂。
很快败下阵移开目光,就听见秦衣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他不甘心又气恼地撇过烧红的面孔,涨红的耳朵却暴露心底的想法。
他真的喜欢我啊。
一步跳到身边,秦衣主动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你的伤如何了?”
声音闷闷:“已经好得差不多,随时听你差遣。事情可以交由我去办,不必都自己扛着。”
“好!不过眼下不急。”
百里景熙缓过来,用眼神质问她到底何时顾惜自己的身体。
“我会的。之后几天都是我休息的时候。”对上百里景熙不解的目光,她继续说道,“与心魔交锋时,‘应问果’曾说过,不愿意我看到之后的场景,而我也不会愿意看见。结合方才听见她们二人所说……”
“我的换生能救外界被魔气感染之人,却救不了这些注定死去之人。应问果经历当年的事尚且成为噩梦,对于有能力却不能救的我更是。她愿意经历回梦是冲我而来,这些事情要是能造成崩溃与压力再好不过。”
“她已经醒了,之后的不幸多会在我周围发生,而我还不能动手。”
百里景熙看向她的目光皆是担忧。
秦衣无谓一笑:“可我与她不同。哪怕这些真是我沉重的过去,它们只会造就我,不会成为束缚我的枷锁。知晓能力不够,那就变成有能力的人。”
“尽管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