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位拿到的求援信?”
一落地,一个穿甲的官兵模样站在法阵外,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几人。
率先嗅到面前的味道,荣卿小声对许风道:“是人。”
偏这官兵是个耳尖的:“你这是什么话?!仙女便看不起人了。”
秦衣上前隔开二人:“她并非此意。只是此处形势恶劣,外面景象看起来实在不像在人界。”
官兵发出几声冷笑:“各位仙君若是能早来几天,河济城便是个像模像样的地方了。”
他们的信发给了谁,收到信的人没有按时赶来?
秦衣皱眉,扭头去看在场唯一知晓——
应问果手中还抓着那封符纸写成的求援信,对上她的目光,坦然开口。
“求援信并未署名,并非专门发给我。我是在路上收到赶来。”眼眸一转,应问果看向她什么也没拿的手,“你们出现在河济城附近,没有收到求援信?”
“收到了,但还未来得及打开就遇到了魔物,丢了。”秦衣平静地直视应问果。
“那很不巧。”应问果没有追问,从传送阵绕到官兵身边,似乎要问些什么。
一侧楼梯响起急迫的下楼声。
来人还是同样穿着官兵衣服,盔甲留有血迹:“还在磨蹭些什么,城主大人要见这些外边来的人!”
“全都去?”
“一起来的?那来两个就够了,其他的先去城里清理人魔!”
“人魔”二字一出,官兵脸色大变:“你们挑两个人去见城主,其余的和我走!”
虽是一起来的,却是各怀目的的两方人。应问果要名额,他们没有不给的理由。
一队往上走,一队向前走。
分开前,百里景熙走在队伍末端,低声交代:“万事小心,不必勉强。”
秦衣:“你也是。”
应问果等在官兵身后,面上笑容调侃:“只是分别一刻钟也舍不得?”
秦衣唇角上扬:“应道友就没有牵挂之人么?”
以为应问果不会回答,就见她真的开始思考起来:“我从修道初便是孤身一人。或许该收几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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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口中的河济城城主是在话本中常见的,忠厚老师的小老头。
与蓉城城主相同,他一心一意为城主百姓考虑;不同的是,他病得很厉害了。
官兵带他们去见城主,走的还是地道,坑坑洼洼尚不平整。
自从进入河济城,他们就在地下活动,城内的传送阵就在地下。而这些官兵已经习惯不见天日的生活。
秦衣:“走的还是下方,城里有东西?”
“仙师。”官兵扭头深深看她一眼,意味深长:“哪怕你是仙师,也不会想看见那些人魔的。”
城主所在处就在地道最深处,还未靠近,一股熟悉腐腥的魔气味道就窜入鼻腔。
床边围着一圈人,衣着像是修士,听见脚步声纷纷转身,露出床上黑气弥漫,形容枯槁的“人”。
他身上的血肉几乎被魔气吸了个干净,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皮挂在骨架上,仅剩一只的眼睛见到他们来,霎时比烛火还要明亮。
他激动道:“多谢二位愿意接受求援信,不辞艰险来到河济城!”
秦衣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床边:“城主何时感染魔气?到何种程度了?”
腰间挂着令牌的弟子想拦住,唯一摸到的那片衣料擦过手心,不曾停留片刻。
“你是何人!”
秦衣已抓住城主干瘪的手臂,试探他体内的魔气。
一片漆黑如墨中,魔气感受到金色的灵力,睁开阴湿恶毒的眼窥探来人。
粘稠冰冷的感觉一瞬布满全身,秦衣猛然惊醒。
与这次逢魔之乱的魔气不同,更像是在霁山门接触应问果时的魔气。更准确地说,是魔珠的魔气。
应问果难道是在此地得到魔珠?
应问果紧随其后站到床边:“城主不必多言。我们想知道城中如今是何情况,还有城外的魔物。”
“好……好。”手臂还被抓着,城主想露出礼貌的笑容,面上却展露出可怖的表情,“仙师,我身上有魔气,还是离我远些。”
秦衣从思考中抽离,又重复一遍适才的问题:“我能救您。”
许多惊异的目光霎时被吸引在她身上,应问果眼底闪过一抹好奇。
没有把握不要给人希望,城主本就病入膏肓。
方才未拦下她的修士望着床上老人希冀的面孔,深呼一口气最终压下,暗示对面的伙伴开口。
“城主是在河济城沦陷第一天感染的。那时城中有许多人感染魔气,城主主持战局,不可避免染上最多的魔气。我们中间没有符修,也未有人修习过净化类的阵法,只能靠丹药拖延,但数量有限……道友如何称呼?”
“秦衣。”
城主的一只眼睛紧紧盯着:“秦仙师,若真有办法,不如我们现下就试试?”
秦衣毫不犹豫:“好。”
应问果在场,原不想用换生,但城主全靠意志力和体内魔气苦撑,不渡给他灵力,和让他没有痛苦地死去也无区别。
在床边背身不动声色挡住应问果的视线,黑金色的换生从城主放在床铺的手掌钻入,周身所有的魔气开始向手臂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