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宣纸上晕开的一笔浓墨,黑云不断在天幕汇聚,雷声滚滚,电光亮如银甲,不时爆开。
祁得久久仰面,恐惧与兴奋在眼中交织,等待第一道天雷落下。
若是成功、若是成功……他就是修仙界飞升第一人!
无论是兴奋还是谩骂,渡劫的天雷从来不曾回应。
得到灵源石的那天起,祁得同样在疯狂吸收灵源石。他不曾阻止族人,只跟在之后试错。幸运的是,作为家主,他的天赋超过所有人,一路顺利地登顶渡劫大圆满。
只差一步之遥。
祁得掩饰不住心底的愤恨,质问道:“为何无法飞升?!”
应问果看着眼前的人,露出嘲讽的笑容,指了指温暖舒适的祁家。
“祁家家主就打算这样渡劫?天雷以灵力认人,阵法还开着,你指望它去劈谁?黑云一直在此挂着,你倒不怕有人找到你祁家。”
一时被高兴冲昏头脑,祁得语气恭敬了许多:“灵源石真没问题?”
“有没有问题,家主心里不应最是清楚。”应问果随手拨弄桌上的彩色灵源石,一幅好整以暇的模样,“最近你去仙门送灵源石小心些,有些小宗门的发现了什么,闹了几回。不过也不必胆怯,就算他们发现,又能做得了什么?”
曾经同为弱者,他们太清楚那些人能做到哪种地步。
祁容安几乎迫不及待等应问果离开,引着雷云找到一个飞升的好地方。
渡劫天雷徒有其表,只有阴云久聚不散,像是找不到渡劫者在何处,在第七日自行散去。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渡劫飞升不容易,家主多试几次便是。”
“家主是尝试灵源石之法第一人,还得靠家主多试。”
在应问果处只能得到无数个理由,无数次尝试,滚滚天雷永远只能听个响。
同为渡劫期大圆满,祁得看破应问果修为那一刻,猛然醒悟。
他惊觉,应问果从前的这幅模样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作为盟友的他。灵源石放大心中欲念,他们心中只记得飞升。
“这东西这么好,仙尊怎么不自己用?”
不是不用,是无可再用。应问果虽为不好晋升符修,但天分在修仙界是佼佼者,此时灵源石助力,她不应该还在这儿……
一盆冷水将祁得从头浇到尾。
灵源石飞升不了。而应问果早知道此事。
她要所有修士替她想办法,同他一样,所有人都是棋子,这盘局她要在这些棋子之中找出成功的一颗,再稳稳拿下赢局。
祁得想飞升,但并不想成为千古罪人,祁家的秘境是抱着飞升信念破釜沉舟。
应问果目的的确是飞升,为此不惜魔物霍乱三界。如今已经要把所有人拖进来的地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为了飞升,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但是此时把所有人拖进局中的下策,是不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他得给自己多一条谋算。
“仙尊,有些宗门并非自愿用灵源石,如此激起怨气,恐怕对我们不利。”
“你是觉得三年不够久?若有机会,你我早已飞升,而不是还在等待。眼下多了这么多人乐意用灵源石,替我们寻找飞升之法,有何不妥?”
“仙尊前几日还说了一个办法,在更高境界的修士体内淬炼灵源石,得到的灵力或许更加纯粹,便是飞升的关键。而不愿使用灵源石的修士……就算强硬他们使用,效果也不好不是么?”
“自然。”应问果停下脚步,回望他的目光平静,“如此双管齐下,都不耽搁。还是,祁得你害怕了?”
有风吹过冒冷汗的额头,带起一阵犯恶心的凉意,祁得不敢看应问果,乱转的目光落在台阶尽头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刻着门派名,梨渠,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门派。
不过一夕之间,此门派上下,整整齐齐几十口人,在应问果手中黑得发亮的魔珠中团聚。
他的生死不过应问果一念之差。
“不曾。”他屏住呼吸,尽量不泄露心中的害怕,“愿仙尊早日寻得飞升之法,带我等离开此污浊之地。”
应问果面上似笑非笑:“祁得,你身为一族之长,审时度势的确聪明。但愿不是自作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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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秘境。距离阵法开启只剩五个时辰。
做好几张短期提升灵力的符咒,秦衣回头看去。
地上的阵法放出耀眼阵法,祁容安已在外面等候。
踏上阵法,祁得就会瞬间得知他们的行动,覆灭祁家,为茧室中的亡魂复仇就在此刻!
秦衣:“谁先?”
“一起。”略过她脸颊上残留的青紫,百里景熙目光沉了沉,拉着秦衣袖子一齐走入阵法。
郎烽之人已在外边等待就绪,祁容安则坐在地上,面色依旧差劲,浑身上下冒着暗红色的微光,空中飘着一列列红字,随着他指尖颤动,越来越密集。
他在解秘境的阵法。
但秦衣他们不能在此等待,祁得随时会反应过来。
四张符咒飞向郎烽队伍,接住的几人不曾犹豫捏碎,金色的光束随即爆发,属于渡劫期的威压化为狂风席卷空地,“啪”地一声,最顶上的夜明珠被吹动,碎落在地。
昨日十几位守卫的攻击夜明珠幸免于难,今日不过四位竟然难逃一劫。
用了秦道友的符咒,这几人暂时能提升的境界比那些守卫还要厉害么?
凌萍秋矮身瞄准茧室的方向,如电光闪烁,眨眼间消失不见。
郎烽心潮澎湃,不断激荡的灵力一遍遍冲刷经脉,他迫不及待等人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