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景熙那句“太过安静也是异样”回响耳边,秦衣问:“祁家其余人呢?怎么还有凡人?”
祁容安伸手拦人:“别过去!片刻之后就会有守卫来处理!”
秦衣唇角微微勾起,眼露嘲讽:“不去?就在这里听着他们死去。”
旋身,脚尖微点,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眼前。
想到秦衣待会儿要看见什么,祁容安的头就痛得厉害。顾不得犹豫,他咬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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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亲们害怕也不是没有理由。夏农瞧一眼远处的场景,赶紧低下头。
“大人!大人!我不干了。求您放我出去!”
大喊的人晌午就在出事乡亲的隔壁,眼睁睁看见熟悉的人被奇形怪状的贵人一口吞掉,他再也无法承受崩溃,跪在地上只求离开。
“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贵人啊!大人!那些就是个吃人的怪物!”
歇斯底里的嗓音在看到守卫时忽地归于死寂。
守卫手背在身后,多出来的手臂抓着一根黑乎乎的鞭子,脸上长着三只眼睛。
可惜他不曾如二郎神一般大义凛然,连带额上长歪的三只眼睛阴森森地俯视他。
“嗯?你说谁是怪物?再说一遍!”
“草民……”
鞭子卷着尘土抽打在背,“离开?你只有走黄泉路。滚!不要坏了贵人们心情!”
“我在此处守候。你们有什么害怕的!”
夏农提着的心也放下来些,中午贵人折腾时守卫用了几颗美丽的宝石哄好了,按说这几日不会再闹了。
下午给贵人沐浴更衣,未想到这么快还是轮到了自己。
背后的目光比往常要灼热百倍千倍,下一刻盛水的浴桶变得只有水滴那样大。
来自怪物嘴里的腐臭味喷过全身,夏农突然很愤怒,每日清晨他皆是冒着生命危险清洗牙齿。
他可以死!但不能这样死去!门外就有守卫!
夏农用尽此生力气:“救命!!!吃人了!!”
回荡的声音渐止。静止的门帘隔开两个世界。
气势霎时泄去,他怨恨又无望地等待死亡到来。
“睁开眼!”
陌生的女声,夏农下意识依言照做。
不是守卫,是一个尚且稚嫩的陌生面孔。他彻底死了心。
再看她的手中没有安抚魔物的美丽宝石,却有如北地暖阳珍贵的金光绽放。
夏农一时全明白了,这也是仙人,不是来救他的,恐怕是惩治他激怒魔物的。
如惊弓之鸟,他立刻求饶:“大仙!别杀我!我不是故意激怒贵人的!”
秦衣的面目一瞬扭曲,金光灿烂更盛,厉声道:“看好!伤过你们的这东西怎么死的!
灭道金光在半空中炼成一把锋利大刀,高悬魔物头顶,锋芒耀眼几不可直视。随着她挥手,利落斩下,带起的凛冽风刃吹得夏农眼睛生疼,却不舍得闭上眼。
似乎只是雷光闪过的瞬间,金光一晃过后,魔物只发出半声怒吼,身上力道卸去,已分为两半的巨大身躯缓缓倒下。
脱离魔物掌中的夏农从接住的风旋中站起,还在恍惚。
这是他在北地被掳来侍奉贵人的两百多天。起初以为真的是贵人,在见识过仙境般的祁家后,夏农觉得仙人手里漏出点什么,等寻个机会逃跑,足够他安稳过完下半生。
贵人见到了。
同样高大肥硕的身躯,不过贵人还是人的身躯,人的面貌,像是寺里的雕像活过来,只是更丑。
夏农侍奉的贵人有一张比身体还有巨大的脸,每个五官都有人那么大,四肢却短短的。还算有些人样。乡里亲戚有的整日面对的就是一个巨大的白球,球上长出许多四肢,却只在球之间长了一个五官。
回头看去,他无时无刻不在忌惮,整日用阴毒目光觊觎生肉的贵人眼中彻底失去生息,碾过凡人身躯同蚂蚁一般轻易的身体如一滩污泥烂在原地。
就这样倒下了?
那杀死他是不是比这还要简单,仙人为何要救他,会把他带到一个更可怕的地方么?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夏农立刻跪倒。
“愿听凭仙人差遣。”
秦衣看着自己的手,不知是否带了些怒气,两成力量用出的灭道威力远超想象。
秘境阵法中有刻印,除非解开阵法,才能释放被封住的灵力。
秦衣扶起他,目光定在扩散的魔气上:“我不要你做什么。你先出去吧,我要清理一下这里。”
夏农惴惴不安,却不敢忤逆仙人的想法,几步跑到房外。
祁容安稍后就到。若是要吸收魔气,得赶在他来之前。
过量的魔气卡在门口的人找来之前吸收,秦衣扫了眼丹田里满足得蹦跳起来的小黑,也懂得祁家族人怎么变成如今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祁容安甩开帘子,有意布置的净化阵正好散去光芒,抬眼对上秦衣似笑非笑的目光。
“祁家真是好大的惊喜啊,这是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他环视一圈大得空荡的房间,破罐子破摔笑起来:“杀了也好。欢迎来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