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公主皱了皱眉头,他意识到她似乎并不想晓得具体,也是,那模样太残忍了,公主还是不知道的好。
可木英闭了嘴,公主仍是没离开,他想了想只能又继续:“说回那孙墨林吧?”
见她没反对,他这才明白公主意思,原来是想打听这小子的事情啊:“这孙墨林么,本来是家里老二,老大走了之后就担负起了家里的担子,毕竟老孙头年纪大了,下头还有个弟弟在,不过他好读书得很,我们跟百姓起早摸黑修堤坝的时候,他替村长过来送饭,等着大家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他就在退水后的湿地上画画写写,我也是无聊瞧见了,才发现他是在写字。
“后来主子也瞧见了,命我给他送了笔墨纸砚,老孙头是个客气的,知道后愣是要给咱送鸡蛋,他们家也就那两只鸡下点蛋了,全家指着卖鸡蛋赚点钱,主子自然是不收的,再者,咋能拿百姓鸡蛋啊。
“那小二子,哦,就是孙墨林啊,老孙头喊他小二子,他就来坝上的时候更多了,有时候也会搭手帮忙什么的,干活儿时候都背书呢,主子见他实在好学,也会偶尔给他解答些问题。那日他自称学生,其实也没错。”
说到这里,话唠终于停了一会,像是感叹:“也不晓得这次他考中没。”
周同月见他到此是真的没了话,这才蹙了眉心:“就这些?”
“昂。”木英点点头。
“小二子……他爹怎么会给一个姑娘家叫这个小名。”
“嗐,民间有说法,贱名儿好养活……等等,”木英惊得立住了,“姑娘家?”
“你不知道?”周同月状似无意,“春闱那日她就是排在女学那一列的啊。”
“啊?”
“不会就你不知道吧?”周同月开始试探,“你主子没告诉你?”
“那绝不能的!”木英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主子要是知道了,定会给我讲的!他不会瞒着我的!而且我之前,之前还跟她勾肩搭背来着,有一次天热,我们就当着她面赤着上身干活呢,主子也没阻止啊!他若是晓得,定不会允许我们这般行事,你知道,他最是循规蹈矩的。”
木英说着说着还急上了,声音越嚷嚷越大。
天塌了有没有?!
周同月想伸手给他嘴巴怼上:“逗你的,不知道就不知道呗,行了,我先回去,你等饮完马就继续赶路吧。”
木英还陷入孙墨林是个姑娘家的冲击中,久久没能回神。
连她趁机将湿手蹭在他胳膊上都没留意。
走了半道,她忽又回去,将亲卫手里的帕子抽了回去。
木英:“???”
不远处,席与风伸手,刚巧接了一朵落花。
听见脚步声,他就托着那花回身。
目光一点,落在了她手中的湿帕上。
“你方才,是有话同我说?”
她语调轻快,丝毫不见方才车中的压抑,连带着眼中也净是神采。
隐隐,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跟着也欢悦起来。
周同月走到了他面前,站住了。
“我回来了,说吧。”
男人低头,须臾笑开,他摊平手掌,眼前便递来一抹艳丽。
“春花,”他说,“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