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离方才虽然倦意渐起,但听到凌风烟让赤霄以后每天都来吹曲,心里忽然有种忐忑的感觉,轻咳了一声:“在下也一同听曲,剑尊大人可允?”
凌风烟展着一副惨然的笑容:“好。”
赤霄的目光落在了白君离那带着笑意看着凌风烟的眼睛上,他的泪痣在光线上显得格外明显,那像只是只为凌风烟一个而显示出来般点缀在他的眼角下。
凌风烟看着白君离的目光带着一丝惨然,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那也仅仅是看着白君离时才有的眼神。赤霄不禁在心中唏嘘暗叹,拿起了手中的埙又吹奏了起来。
外面的风唰唰地吹着,屋内的曲子透着窗户传了出来,鸟儿在空中飞翔,树上的积雪也静静地聆听着这世间的声音。
有人吹着让人心境平静的曲子,有人静静地享受着他的心中所悦;有人暗自握紧藏了起来的玉指,心中充满着罪恶感觉,有人柔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红尘上,表情显得格外温柔。
屋子中四人共坐,各有异想,心中所思,旁人却猜不彻,看不透。
谁能料到,此刻表面的平静,于这四人而言,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往后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太阳渐渐西下,魏政清与欧阳恨玉在外转了一天,渐渐地得知叶府发生的事,踏进门时,魏政清的眉就没有舒展过。
他走到了中厅,白君离与白依离已在候着,一白一青相貌相同的二人坐在主座,主座中间的茶几上放着凌风烟最喜爱的一株昙花,是白君离用咒术维持着那株昙花周边的温度,让其能在这寒冷的冬天也能生长且盛开着。
魏政清缓缓地走进了中厅,向两位灵心阁主作了揖,欧阳恨玉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女儿,首次看见灵心阁两位阁主聚在一起,自然也产生了一种畏惧,微微曲身行了礼。
白君离让魏政清与欧阳恨玉坐在一旁,那桌子上已备了茶水,就像是知道他们回来后会先到此处般候着。
白君离面上带着微笑:“魏公子,欧阳姑娘,到外散心可有收获?”
魏政清轻叹了一声:“知道了叶家的事,但走水是怎么回事?”
白君离收回了笑意,淡淡道:“嗯,叶家确实是在下烧的。”
他简述了叶家发生的事,摇着头:“最快明天,最迟后天,我们便启程到幽州。魏公子身上蛊既已解,想必也没必要与我们同行。”
他的目光落在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欧阳恨玉身上:“但还是要劳烦欧阳姑娘与我们走一趟,去取回鱼肠剑。”
欧阳恨玉犹豫了片刻,口中欲言又止,目光扫到魏政清那微皱的眼眉处:“好,好的。”
魏政清微顿:“在下也想游历四方,白阁主可否让在下同行至找回鱼肠剑?”
白依离面上不带任何表情,目光始终停在了欧阳恨玉身上,默不作声地坐在主座中。白君离轻笑:“无妨,那,定下启程,再告诉魏公子与欧阳姑娘。许是明天也不定,还请先回去收拾一下,待明天再作定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剩下了四杯凉掉的茶与两位坐在主座的人,他们不约而同地默声不语,思绪却仿佛想着同一件事。
白君离挥了手在中厅布了隔音咒,白依离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负着手走到了椅子前,看着门外一片漆黑的走道,沉着声:“你说过,欧阳恨玉的家被灭了门,然后随你们到此处,看是否能寻得灭门的蛛丝马迹?”
白君离取了茶几上那凉掉的茶,以咒术把其温热后在唇上抿了一口:“嗯,不错。”
白依离冷笑了一声:“她是我见过失去家人最不着紧寻凶的一位。”
他转过身来,看着白君离那带着微笑的脸:“偶遇,灭门,寻剑,呵,都让你们给撞上?”
白君离放下了手中的茶,轻叹一声:“你想的,与我想的一样,太多偶然,那便是必然。但有一点说不通,她的灵力,确实是低下,与我遇过的那位神秘人不可同日而语。”
他想起在白霧中,那位神秘人竟能在自己完全不察觉的情况下走到自己的身后,那灵力的深厚显而易见。
“若然欧阳恨玉便是那位神秘人,虽然很多事都能说得通,但也有许多事都说不过去。所以我与风烟,虽然在庙宇时便猜想欧阳恨玉便是那神秘人,但还是没能确定,故现时只是一直在观察,等待着她的下一步。”
白依离轻笑着:“等待?哥,你确定我们那位剑尊大人会是一位守株待兔之人?”
白君离微愕地顿了顿,他确实是应该想到凌风烟不会坐以待毙,但他不知为何,感觉凌风烟就像是一直在等待。
他的剑尊大人会这样吗?
白君离不自觉地轻叹着自己那笨拙的思想,每次在凌风烟身上发生的事,都会让自己不能好好地思考。
白依离说得对,凌风烟确实不是一位纯粹在等待的人,若然他在等待,那便是等待着他想要的时机。
白君离看着白依离那仿佛看笑话的目光,不禁惨笑:“果然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白依离面上浮着一种胜利的神情,嘴角上扬:“那是因为哥你,太喜欢师傅而已。”
白君离走到白依离的跟前,负着手,仰着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目光看着白依离:“所以,你与风烟,对我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