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离尝试探入他的内府,却还未到分毫便被那符咒反弹了回来。
他不知所措地只能紧紧地搂紧哑声惨叫着凌风烟,又再一次无能为力地看着凌风烟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雪地上卷起了一阵黑雾,那黑雾降下以后,便出现了方才黑衣人的身影。
他站在了两边同时搂着怀中人的两个男人之间,左顾右盼地笑:“咒成。”
白君离搂着凌风烟狠狠地看着那黑衣人,却没有动身。
叶令雪看见黑衣人的出现,呆呆地放下了怀中狰狞地死去的叶尔阳,抽出了腰间的承影剑,向黑衣人刺去,黑衣人笑着向旁边跳远:“怎么,帮了你还想杀我不成?”
叶令雪悲愤地吼叫着:“你干了什么!”
黑衣人冷笑:“呵,我干了什么?是你发动的符咒,现在怪到我头上来了?”
“这是你叫我下的符咒!”
黑衣人托着下巴,像是听到有趣的事情般:“符咒确是我的,但若你不发动,我的符咒便如同废纸。”
叶令雪呆呆地跪在了雪地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双手,沉默了起来。
黑衣人缓缓地踏着软雪走到了叶令雪的身旁,蹲下了身子在他耳边道:“你还未试过这符咒之力吧?来,试试,说‘凌风烟,过来。’。”
叶令雪的脑子像坏掉般,以呆滞的眼神看着黑衣人:“凌风烟,过来。”
凌风烟如受令般,推开了白君离站了起来,白君离用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凌风烟,可他没走两步便掉到了软雪上,白君离想把他扶起来,却只见凌风烟向前挪动着身体,像是向叶令雪的方向爬行。
白君离一把拉起了凌风烟,重新把他紧紧搂着,凌风烟却像是失了常态般,喉咙发着沙哑的声音,不停地在白君离的怀中挣扎着。
“看,如你所愿,凌风烟现在只听令于你,受制于你,你若下达何种命令,他必从之,如同他是你的人了。”
叶令雪双眼无神地看着一旁在白君离身上挣扎着离开的凌风烟,又把目光放在躺在地上已死去的叶尔阳,忽然悲从中来,带着哭腔大喊着:“可我不是要尔阳死啊!”
黑衣人轻哼了一声:“哼,你未免太看得起你妹妹了些,单单一个叶尔阳能有这般灵力让凌风烟如此?”
叶令雪眼中泛着泪,愕然地看着黑衣人:“你什么意思。”
黑衣人长笑一声:“你叶府上下一百余人,才得以聚集到千年灵力。换而言之,现在整个叶府,都为你的私欲而陪葬。”
白君离闭上了眼,面容泛着悲伤。
他知道这符咒的力量是把阵中所有人的生命转化作灵力集于一符,也大概猜到,如此多的灵力吸进了符咒中,是要何等数量的生命方能至此。
他脑中浮着浣衣处那些姑娘甜美的笑容,却也已成永诀。
叶令雪面上仿佛没有波澜,他拾起了地上的承影剑,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地上叶尔阳的尸体,像是与尸体诉说般:“叶家在我们兄妹幼时,被爹娘生意上的对家陷害,爹娘在那时被杀,而我们兄妹也受到百般凌辱,长大后也只不过是让那些凌辱过我们的家族,受着同样的痛罢了,我们到底有何过错?”
他拖着承影剑,在雪地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剑痕,喃喃低语:“也不知何时,我们对这种事开始比较了起来,感觉像是比着谁复仇得最多一样,把那些家族的人切得碎碎的,再烧掉,那火焰是我们看过最耀眼,最美的。”
他走到了黑衣人的跟前:“可为什么啊?是不是只因我们动了对常人的思念,便要把我们打进深渊?那公平吗?”
黑衣人冷冷:“此世间本就不公。”
叶令雪仰头长笑,笑得眼中的泪流到了衣领,他看着黑衣人:“凌风烟便是你到我家来的目的?这五年来,我倒是把你引狼入室,把整个叶家毁在我手中。”
他轻轻地提起了承影剑,向黑衣人的腹中刺去,剑尖未及,他的腹中便多了一把冷剑抺了进去。
叶令雪把手中的承影剑掉到了地上,低头看着插着半截剑的腹部,黑衣人猛然地把剑从他的腹部抽出,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白雪。
叶令雪面上挂着淡淡的神情,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叶尔阳的身旁,倒在了旁边,他无力地颤着手把叶尔阳睁大的双眼盖上,抚着她的脸,轻笑着:“这次,是我赢了。”
凌风烟停了挣扎,软软地倒在了白君离的怀中。白君离没有向后看去,他深知,凌风烟身上的咒术命令已解,也代表叶令雪已然身死。
他轻轻地拭掉凌风烟嘴角与耳朵的鲜血,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黑衣人没有走近,只站在了原处:“还打吗?”
白君离搂着昏迷的凌风烟,按捺着心中的怒火沉着声:“一百余人,犹如把千年灵力強行打入风烟体内。让风烟成为叶令雪的傀儡非尔目的,把风烟的灵力提升才是你的目的,但为何?”
黑衣人发出了一声轻笑:“阁主聪慧,可恕在下不能告知。”
白君离停了须臾:“魏政清身上的蛊是你交给那些盗贼的?”
黑衣人笑:“确是如此。”
白君离续:“整个叶家便是整个咒阵,我既在咒阵之中,为何唯我没有被吸取灵气。”
黑衣人轻叹一声:“无可奉告。”
白君离忽然向黑衣人的方向抛出一道光,黑衣人有所戒备,光将及时便轻轻跃到了墙上,那道光打在了树上,发出了轰的一声,把那棵树整棵炸断。
黑衣人向外退去,空气回荡着他的笑声:“剑尊所盼之物,藏于符咒之下,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