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后,凌风烟的玉指停止了轻敲,站了起来,走到了白乘月的身旁,看着承影:“承影,白乘月于我而言,是不可取代的存在,你懂吗?”
承影压着心中的怒气,看着凌风烟咬牙:“君上也是我们不可代替的存在。”
凌风烟的脸上露出了惨笑,轻轻地把手放在了白君离的肩上:“是,所以,我不期望你们对他抱有善意,却至少,不要抱有恶意。”
承影狠声:“君上,若旁人把白乘月从此世间消失数百年,君上对那人又如何作想?”
凌风烟稍稍沉默地:“自然不能原谅,本座会把他碎尸万段。”
白君离轻笑了一声看着凌风烟沉默不语,若有人对凌风烟下狠手,自己何尚不是会把那人撕碎?
承影淡淡:“那君上应该明白属下的心情。”
凌风烟轻叹了一声:“不一样的。”
承影冷冷地看着白乘月:“何处相异?”
凌风烟与白君离对看着,面上挂着轻而柔的微笑,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白君离被凌风烟突然的吻弄得愕然,除了上次在灵识幻境中,潜凌风烟为了让自己对红先生停下杀手逼于无奈吻上自己的那一次外,白君离便没想过凌风烟还会在旁人面前亲吻自己。
承影看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把方才的画面在自己的脑中消化,却怎样也消化不了,这数百年来发生的事情,竟如此始料不及。
凌风烟的面容淡淡的,方才的吻像是呼吸一样平常,他的脸上没有泛起红晕,整个人显得格外平静。
“白乘月,是本座所爱之人,不一样。”
“风烟……。”白君离的心泛着浓浓的暖意,那位高高在上,却支离破碎的剑尊大人,不仅主动吻了自己,还说了一句足以让他身死的话语。
他的风烟,他的剑尊大人,所有名字前面,都可以如愿以偿地加上“我的”。
承影的样子诉说着他受了何等打击,他轻轻地倚在桌子边,目光无神且没有焦点地看着地上的一块不起眼的石砖。
那石砖被人踩过了无数遍,已被踩得有些光滑,就像凌风烟一样,经历了世间的磨练,由一个自我的人,变成了一个心有所属,流着热血的人。
他的君上,仿佛在自己沉睡时,忽然长大了,成长了,变得更强大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轻轻勾着的两根手指上,感叹着自己像是错过了凌风烟的成长,错过了许多。
“男子与男子,有违天伦。君上,可要三思。”
承影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的诉说,仿佛不是向凌风烟说,而更像是对自己而说,像是说服自己,要让凌风烟重新思量男子相爱之事。
凌风烟轻笑了一声,柔声:“与性别无关,本座喜欢的人,刚好是男子罢了。”
承影的脑“铛”的一声被敲打着。
是自己迂腐吗?是自己看不通吗?
究竟是世人看不透尘间,还是尘间容不下反道而行之人?
承影站直了身子,恢复了那端庄的样子,衣衫仿佛不留一点尘埃,那身银灰色的衣服显得干净而整齐。他看着凌风烟那柔了下来的神情,心里生出了一丝欣然,他的剑尊君上是那样幸福地笑着,只因白乘月伴在了身旁。
承影的面容不俗,那一笔一画的眉目放松了下来,显得他的面貌更为俊俏:“尘世不知对与错,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君上此刻的面容,已灭了属下的心火。”
他的手指轻轻地抺过凌风烟拿过的茶杯,轻轻笑着:“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的目光落在白君离的身上,稍稍收起了笑容:“君上所爱所倾,劝卿莫负。”杯子从他的指尖触碰之处开始裂开,瞬间便变得支离破碎,他笑而不语,脸上挂着的微笑仿佛让人冷了三分。
白君离也挂着一个很深的微笑:“放怀天地间,心道白云间。”
凌风烟听了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诗句,想了想,会心地笑了。承影听得没头没脑没出听出个明白来,凌风烟便轻笑了一下:“取其首字。”
承影微愕地想了想,总算明白了白君离的意思。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