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看着白君离的表情笑得开怀起来:“下暗示,可是要以灵识作为交换条件。你知道,自行分割灵识,有多痛吗?”
他摸过白君离那冰冷的脸:“他本就是一个灵识薄弱的人,要再分割灵识,无疑是把自己生命消耗掉,就像是生生的在清醒的情况下割下他的血肉,一刀,又一刀,那种痛,不是常人能承受。而且,他还下了两道暗示,哼,在下,虽然疯狂,却比起他来,简直望尘莫及。”
风雪仿佛静止在空中,一切犹如停在了此刻。
白君离的世界停住在风雪之中,他不知如何让自己接受是自己把他珍视的凌风烟推向深渊的事实,也不懂得如何把那已坠下的人从黑暗之中拉回来,他就像痴儿般,搂着怀中的凌风烟茫茫地没有焦点地看着那身红袍。
心魔像是心满意足:“除了要了凌风烟这法子外,倒是意外让在下得知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不错,让在下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他拂了宽大的红袖,向着林子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淡,在风雪中轻声:“在下的任务总算完成,下次见面,便是取命吃魂之时。”
红先生轻叹了一声,看着身侧一脸茫然的白君离,轻拍着他的肩膀:“回去吧。”
白君离的脸颊流过了湿润,模糊了眼前的景象,他低头看着失去自主灵识的凌风烟,那双眼睛仍是停留在他搂着昏迷的自己那般神情,透着急切,也透着悲痛。
白君离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凌风烟,窝在他的肩颈之处:“对不起,对不起……。”
红先生的心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眼前的二人与自己无关般,静静地看着,沉默了许久:“心魔已离去,你再不走,你的修为便要废掉,也再没有能力把风烟带回来。”
白君离搂着怀中人,颤抖的肩膀让旁人知晓他在无声的哭泣着。
风雪刮了许久,把他的心渐渐地刮得更冷,他失去了修复伤口的意欲,那鲜血把怀中的红袍染得更深了些。
他幽幽地抬起头来,看着红先生:“你的暗示,是把我救下,对吗?”
红先生只点了头,没有应声回答。
白君离抺过脸上的泪水:“心魔的暗示,是阻止我到秘境去,对吗?”
红先生轻叹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白君离看着怀中的凌风烟,抺过他冰冷的脸:“你救下了我,完成了暗示。我不进秘境,心魔便不会出现。那么,若我在此处让你替我答疑,是不是就不违反暗示?”
红先生的目光放得很远,风雪吹过他的头发,他的脸容,仿佛与那一片茫茫然白色溶为一体,冷得让人几乎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
红先生淡淡地看着白君离,没有说话,那便是默许。
白君离便开始压低了声音问了起来:“中了吃灵咒的人本应是我,风烟把那吃灵咒转到自己身上,对吗?”
红先生看着白君离,没有说话。
“那便是了。吃灵咒不是消失,而是风烟他不知用了何种法子,把那咒压在了他的身上,成了心魔,但现在快要压不下去,正月十五便是期限,期限一到,心魔便会吃了风烟的魂魄。”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仿佛整个人都在寒冷的空气中发着抖。
他哑着声:“风烟这般努力去寻回十大古剑,是想尽可能寻回力量,把心魔再次压回去。”
他顿了顿:“而你本是他最后的救命草,我却……”,他抓紧了那抺红色衣袍,颤着嘴唇:“我却把他的救命草狠狠地拔/掉!”
红先生没有看着白君离,他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昏睡在地上那五百年前的白君离身旁,弯着身把他的头发拨开,露出了颈后那黑色昙花咒印来。
“你说的不完全对,但也八九不离十。”
他不想告诉白君离,凌风烟即使最后得回了古剑力量能把吃灵咒封印也好,也会难逃一死的事。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这是风烟永远不会告诉你的事,但,你若不知道此事,你俩都会因此后悔一辈子。风烟是我的家人,这是我不想看见的事情。”
他把那缕长发重新放了下来,把那黑色咒印掩盖起来,仿佛这样便能让那咒印从此消失,不让他在这冷冷的风雪中出现。
他负着手,看向远处:“风烟的身体,是以我的灵丹所化,只能维持二十五年,而如今,期限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