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离用力地摇着白依离的肩膀:“发生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白依离除了紧紧地搂着怀中的身躯以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白君离外,并没有回答白君离的问题。
他忽然想到什么,找到了屋内的一面铜镜,拨开了颈后的头发,看着那什么也没有的脖子,软坐在地上,看见染了血的青夜剑掉在地上,慢慢地爬到了凌风烟的身侧,脸上布着泪痕颤着声:“师傅,把我的诅咒,引到他身上去,对吗?”
白依离的哭泣声越发不可收拾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他替我去死了,我还活着,我为什么还活着,他为什么死了?”
他拾起了地上的青夜剑便往自己的脖子抺去,赤霄把那快划过白君离皮肤的青夜剑打了开去掉到地上,厉声斥责:“君上救你不是要让你自我了断!”
白依离抓着白君离的衣袖:“不是,师傅的灵识散尽,还没有死,哥,你冷静一点!”
白君离流着泪笑着:“死灵契没了,师傅没了,这与死了有何分别?你告诉我?这比死还难受!”
他把白依离怀中的凌风烟搂了过去,把他的头埋在凌风烟的肩上,哭声响遍了整个寝室,夹杂着他的怒吼:“疯子!你是疯子吗!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把我丢下!你要我怎么办!”
“哥!你不要这样!”
“我还能他娘的怎样!他只剩下一具空壳,而我呢?我还活着!我他娘的还活着!我他娘的死掉地活着!”
“白乘月!这里是秘境,是君上的寝室!不要在这里胡闹!你们都给奴家滚出去!”
他带着泪痕,抬头看着赤霄,焦急地道:“赤霄,赤霄姑娘,你定是有法子把师傅复活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了!灵识四散,灵识四散可以找回来!不错,我去把他的灵识找回来!你告诉我!要怎样找回来!千片万片也好,我去全部找回来!”
白依离带着痛苦的神情看着双目紧闭的凌风烟,再看了一眼那急切的白君离:“二十八片……。”
赤霄惊愕地看着白依离:“望舒公子!”
白依离摇着头:“赤霄姑娘,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我哥,快疯掉了,这是师傅救回来的人,您要看着他疯掉吗?”
赤霄闭上眼,别过了脸,不去看眼前的三人,默默地沉默着。
白君离抓着白依离的衣袖急道:“二十八片,是二十八片灵识吗?在哪?怎样找?告诉我!”
白依离擦了脸上的泪痕,神情哀伤:“七星龙渊说,师傅的灵识散成了二十八片,依二十八星宿时区分散于各地,附于人或动物上,不好说。魔族的灵识需等那寄宿体死亡才能取回灵识,而且必须引回来。”
赤霄轻轻道:“昙花印记,那是灵识的标记,也是吃灵咒的印记,找到印记的寄宿体,便找到君上的灵识碎片,但有一点你要知道。”她缓缓地转过头来,与看着自己的白依离对望着,继而转去看着白君离:“最后一片灵识碎片,必须以青夜剑杀死。”
“赤霄姑娘!”
赤霄以笃定的眼神看着白依离,白依离便把话到嘴边的话语吞回肚子去。
白君离愣愣地看着怀中的凌风烟,用衣袖拭去他脸上的血污,惨然地看着那紧闭的双眼。
赤霄轻呼了一口气:“要是开始了寻找灵识碎片,便必须以开端的人找到最后,不然,便引领不到君上所有灵识碎片回来,而且,最后一片碎片,必定会在君上的分/身上。”
白君离惨笑地看着凌风烟:“那就是说,若是由我开始去寻找,那最后便要由我去了结他的性命,哈,这是,什么狗屁做法。”
他慢慢地伸手摸着凌风烟的脸:“我要亲手把你杀死,我下得了手吗?”
他眼中泛着泪,看着哭肿了眼的白依离,笑着:“要不,我给我自己下个遗忘咒,把他忘了,那我是不是就下得了手啦?哈哈,哈哈。鬼杀,鬼杀,师傅,你是有先见之明才让我修练符咒吗?你这人真是……真是……要了我的命!”
白依离轻抓着白君离的手:“我答应师傅去找,由我去吧。”
白君离擦了眼角的泪水:“不,我去。”
“哥!难道你真要对自己下遗忘咒吗!不可能的!你要忘记什么!要忘记师傅吗!你舍得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必须由我去。”
赤霄站了起来:“事情决定了,你们现在便离开秘境,待你们离开后,我便会把秘境重新封印重新修补,让君上的身体不受打扰。你们走吧。”
白君离把怀中的凌风烟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抚摸着他的脸:“等我。”
他收回了手,轻握着拳头,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门外。
白依离跪在地上,向着凌风烟叩首行礼,便要转身离去,他走到赤霄的身旁,以极轻的声音道:“为什么要说谎?”
赤霄淡淡地看着白依离:“这是君上的心愿。”
“但师傅会死!”
“君上若不死,白乘月便会死,你选哪个?”
“但!”
“我只知道,君上他现在做的,便是要白乘月活下去,五百年后继续活下去,即使是以魂祭剑,他也会这么做。这是我认识的君上。”
白依离抓紧了拳头,他想反驳,却反驳不了。
赤霄继续淡淡道:“我会伴在君上左右,无论君上将会如何。你,若想让白乘月活下去,就不要负了君上所望,把事情告诉白乘月。”
白依离闭上了眼,沉着声:“我明白了。”
他迈开了步子,走到了门前,又停在了门边:“赤霄姑娘,珍重,后会有期。”
赤霄坐到凌风烟的床边,轻抚着他的额发:“君上,赤霄一直伴你左右,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