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离把茶放到嘴想喝时,几乎被赤霄的话惊得泼了一身,愣愣地看着赤霄:言下之意是我负了君上所望了?
白依离脸上再次浮了薄红,看了一眼白君离那愣着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了起来。
赤霄整理了衣裳,恢复了冷如冰霜的脸:“奴家回幽姬复禀,告辞。”
白依离欲言又止,最后拱手:“赤霄姑娘慢行。”
红衣踏着雪来,踏着雪离去,留下了雪地上那有序的脚印。
白依离看着那脚印出了神,被白君离的轻咳声才唤了回来。
他看着白君离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干咳了一声,又坐回了屋檐下,把踏雪剑放在身侧,拿起了一杯白君离为他准备的热茶,喝了起来,目光还是落在那红衣人影离去的门外。
白君离摸着没有喝掉的热茶,轻轻地道:“我们兄弟,是犯了什么孽,都受着这单思之苦。”
白依离微笑着,把手中的茶喝了个干净,目光放到很远:“你的孽叫凌青夜,我的孽叫赤霄。”
白君离把茶放到身侧,拍了拍白依离的肩膀,又躺了下来:“今天是师傅生辰,说起来,师傅究竟多少年岁?”
“魔族比修士的寿命要长得多,这百年来,师傅的容貌没有任何改变,看上去就像二十五,你便当他二十五便好了。”
白君离吃笑地:“那我们看上去多少?”
白依离轻笑着:“二十五。”
“嗯,匹配。”
“要匹配,先把你的剑术练好,你的那位可是剑尊大人。”
白君离长叹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了紫色的锦袋,放在眼前:“我还要修练咒术呢,忙得很。”
白依离苦笑:“你啊,还真想把咒术修成渡劫吗?”
“才不,我要修成鬼杀。”
“唉,自讨苦吃,一个剑修如何能修成鬼杀?”
“要不不做,要不就做到顶尖。”
“你的脾气,真硬。”
白君离吃笑:“还有更硬的地方。”
白依离用力推了推白君离笑着:“那地方你留着自己用吧。”
白君离轻叹了一声:“唉,苦啊。”他又躺了回去,看着上方那灰蒙的天空。
白依离笑着,忽然手上脱力了起来,把手中的杯掉到了雪地上,他感到鼻下有一丝凉感,以指腹轻轻地抺过,抺了一片鲜红。
白依离哑着声:“怎么,回事。”
躺着的白君离看着白依离坐着的背影,笑着:“怎么,在想赤霄?我说,那赤霄冷得很,不是那么容易,你这小子也腼腆得很,你们啊,比我还难。”
白依离的手颤抖着,颈后忽然传来了痛感,他吃痛地低吟了一声,以带着鲜红的手扶着颈后发着痛的位置,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最终整个人栽倒在雪地上。
白君离一惊,跳下了屋檐,把伏在雪地上的白依离抱了起来,只见白依离脸容痛苦,鼻下鲜血涌出。
他把白依离抱了起来,带到屋内的床上放下,以符咒点燃了屋内的火炉,让这屋内产生着热气。
他拿起了白依离的手感受着他的灵气运转,只感觉白依离的灵气仿佛在全身乱窜,让他受着极大的痛苦。
白依离的身体扭曲着,原本只有鼻子流着血,渐渐耳朵也开始流起了血来。
白君离颤着声:“怎么回事!”
白依离痛得说不出话,以手扶着颈后。
白君离拨开了他遮挡着的长发,看见了颈后那黑色昙花形状的咒印。那咒印漫着黑气,向白依离的肩膀延伸着,他完全不知道这咒印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咒印,脑中不停回想着自己这百年来的咒术知识,竟无一咒术可与之相符。
“是诅咒吗?但为何会无端出现了诅咒?要如何把他压下来?”
他看着白依离痛得大汗淋漓,不停卷曲的身体,脑子飞速地转动寻找解决的方法,但看着面前这五官均开始流着血的弟弟,竟也冷静不下来。
白依离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喘着粗气,睁大了双眼,他痛得眼中泛着湿润,口中发着哑声,说不出话来。
白君离抓紧了他的手,呼吸带着急促,忽然脑中想到了一个唯一自己能做的事。
他没有犹豫,在袖中取出了数道黄纸,飞速地画下一些复杂的咒文,贴在白依离的身上与自己的身上,口中喃喃地念着咒文,随着咒文的响起,白依离睁大的双眼开始放缓了下来,反之,白君离的额上冒着冷汗,表情越发痛苦。
咒文的声音落下,白君离整个倒在了床边,伏在白依离的身上,白依离缓着气,轻轻地侧过头去,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白君离,艰难地坐了起来,双手发软地推着白君离双肩,唤着:“哥?”
白君离没有应答,白依离颤着手,拨开了他的长发,看见了那黑色的昙花咒印,他的眼泪便瞬间掉了下来。
他紧抓着白君离背后的衣料:“你把他转移到你身上?”
白依离抺了脸上的血与眼泪,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屋檐,拾了青霜剑与踏雪剑,再回到了卧处,把昏迷的白君离扶了起来,只见白君离双眼紧闭,但泪痣的下方显着一个若隐若现黄色咒印,白依离对符咒虽不精通,却也略知一二。
看见那黄色咒印,便知白君离虽把他身上的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却预先在自己身上下了封印,暂且把那诅咒封在体内,但那若隐若现的闪烁,仿佛告诉着白依离,封印的力量不足,随时会破掉。
他没有多想,背起了白君离,走到了屋外,腰间插着青霜剑,脚下踏着踏雪剑,御剑飞到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