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沧笙笑着:“不错,吾儿的剑技精进了不少,竟可与本座平起平坐。”
凌风烟冷笑:“平起平坐?老头,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凌风烟使劲把剑一推,以闪电般的速度结了印召唤了白泽,白泽出现在一缕白烟之下,很快便化作了一把白剑握在凌风烟手中。
凌风烟以双剑的架式对着凌沧笙,他在白剑上抺了血,白剑便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在空中攻向凌沧笙的各处。
白君离看着愣了几分:神兽白泽竟可化作白剑以血施咒,让他以辅助形式自己攻向对方?
他持了白泽数百年,却从不知可如此驱驶,心里默默地对凌风烟的能力多了几分赞叹。
凌风烟虽不是咒术师,却在剑术的修为上登峰造极,那修为之高已超出了白君离的想象。
若非现世的凌风烟灵力大损,恐怕现世已是另一番天地。
他在脑中转动着,完全找不出世间有哪一人的修为能与凌风烟匹敌。
所以当天他的父亲白奕宸是否在知道凌风烟有如此高的剑术修为情况下,虽明明知道他是魔族,却仍允许他们兄弟拜凌风烟为师?
在白君离思考间,父子俩已不知不觉对了过百招。
在白剑的辅助下,凌沧笙几乎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只要有任一方有细乎其微的疏漏,便会受到致命的攻击。
就在此时,凌沧笙忽然摆出了一个微笑,本是正在出招的手忽然一顿,让凌风烟正在刺向自己心脏的剑直接把他的身体刺穿!
滚烫的鲜血溅在凌风烟的衣裳与脸上,他以一种错愕的眼神看着凌沧笙那带着微笑的脸。
凌沧笙嘴角流着血,抬起了手,轻轻地放在凌风烟的肩上:“很好,你做到了。”
“不,你怎么……!”
凌沧笙握着凌风烟持剑的手,把青夜剑再没入几分,身体紧紧地搂着凌风烟,在他的肩上吐了一口血,微笑着:“你更胜于我,这样的结局不好么?”
白君离看着凌沧笙的眼神,便知凌沧笙不知何时从疯癫状态中醒来,却在醒来时直接让凌风烟把自己刺穿。
凌风烟咬着牙怒喝:“你这算什么!”
凌沧笙咳笑了几声,轻轻地拍了一下凌风烟的背:“算什么?本座老了,剑技已跟不上你,体力也比不上你,如今的我就是你的手下败将,你不想承认这一点,也得承认啊,剑尊大人。”
他意识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软软地依着在凌风烟的身上,凌风烟也不知为何,感觉到凌沧笙软弱无力般依着自己时,却用手搂着他,紧紧地撑扶着他的身体。
明明眼前的是一个自己恨了千年的人。
明明眼前的是一个自己在梦中杀了无数遍的人。
却在他倒在自己身上时,用自己的手把他紧紧地搂着。
凌沧笙苦笑着看着红先生,红先生依旧是那淡漠的表情,眼中却泛着湿润地与凌沧笙对望着。
凌风烟喃喃细语:“母亲,可好?”
凌沧笙笑着:“在你心中,你觉得她过得好,便是好,觉得她被困了,过得痛不欲生,那便是苟活于世,一切取决于你如何思量。本座死了,异界便会解除,你不要去找她,这是她的遗愿。”
凌沧笙看着红先先,放在凌风烟背后的手向前轻轻地递了出去:“夫人,我们要走了,若你先走,记得在黄泉路上等我,不要留下我一个。”
凌风烟搂紧了凌沧笙沉默不语,只让这垂死的人依在自己的身上。
凌沧笙慢慢地闭上眼,摸着凌风烟的头:“吾儿,后会无期。”
凌沧笙的脑中回想起在异界与画影最后的情景。
他把画影紧紧地搂着躺在青草上,抚着她的头发:“你儿来了,你要去见他吗?”
画影闭上了眼微笑着摇头:“我不想让他看着我消失,就让他留着回忆吧。”
凌沧笙在画影的额上深深地吻了一下:“记得我们的约定,我们要在黄泉路上相伴而行,等我。”
画影眼中流下了泪,依在凌沧笙的胸膛笑着:“嗯,妾身等着夫君来相伴。”
依在凌风烟身上的人忽然重了几分,凌风烟的表情恢复了那种说不出的淡然。
他轻轻地把凌沧笙放躺在地上,那是紧闭着双眼,脸上带着满足微笑的人。
他慢慢地在凌沧笙身上把青夜剑拔/出来,以衣袖拭去了剑上的血,放回了剑鞘中。
白君离静静地走到了凌风烟的身后,把他搂着。
凌风烟笑着:“死了,哼,这便死了。”
“嗯。”
凌风烟把白君离的手拿开,转身在他的肩上微笑着拍了一下,白君离只静静地站在原地。
凌风烟走到了红先生跟前,看着那也是一脸淡然的红先生,把他紧紧地搂着,在他的耳边以极轻的声音道:“青夜,我要走了。”
红先生双手放在凌风烟的背上,眼睛却看着那扭过头去的白君离,微笑着:“嗯,我也要走了。”
他们的身周起着白霧,凌风烟把红先生搂得更紧,闭上了眼:“青夜,我没有忘记你,五百年了,这两天的相处完全不够。你有想我吗?”
红先生轻笑着:“你知道了?”
“我不是傻子,你带白君离进记忆时,我便猜到,你是五百年后的青夜。五百年前的青夜,不会随便带一个陌生人进记忆中去。”
红先生叹了一口气,扫着凌风烟的背:“你俩都很聪明,可是有时候还是笨一点比较好。”
白霧越发渐浓,凌风烟把头深深地埋在红先生的肩上:“谢谢你,在吃魂咒时替我留下这具分/身,但我,很快便要把这分/身毁掉。”
红先生皱了眉,轻轻地抓着凌风烟背后的衣裳:“至少,你要让他知道吃灵咒的事情,让他……珍惜现在。”
凌风烟摇着头:“乘月他,这样就好。知道了会更难过,所有的痛,让我来独自承受便可,大不了到时候再给他一个遗忘咒,把我再一次彻底忘记就好。”
红先生苦笑着摇头:“疯子,你们一家都是疯子。”
凌风烟怀中的红先生渐渐轻了起来,他变得越发透明,凌风烟眼角泛着湿润,颤抖着:“青夜,你也是我的家人,我想你了,我真的很想你,你可不可以不走?”
红先生以透明的手抚着凌风烟的头发:“我与这个世界同在,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一具幻境中的虚影,早在你们的五百年前便已不在,但你的心中还有我,这便够了,风烟,谢谢你,我爱你。”
红袍在凌风烟的怀中飘着,不留下一点尘埃。
单薄的红袍在他的手中犹如千斤重,他捧在手中颤抖着,深深地把头埋在那红色之中。
白君离走近了凌风烟跟前,把他重新搂进自己的怀里,扫着他微微颤抖着的背,把他搂得更紧,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没事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