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伦轻轻颔首，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看不清情绪。他留意到顾樾的动作，微微皱眉，将刚抽两口的雪茄摁灭。

他轻笑：“不喜欢烟味？”

“嗯。”

“那在你面前我就不抽了，”宋伦按下空气净化，面色和蔼，“最近过得怎么样？”

顾樾也懒得和他叙根本没有的旧，直截了当：“你让我跟代行的女儿见面，为什么？我没有想进你公司，我也不想住在这里，我只想知道我妈在哪。”

“不必着急，会让你见到的。”

“什么时候？”

司机悄悄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往一个目的地驶去。

宋伦没有正面回答顾樾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其他：“等哪天回宋家，和你的哥哥们见个面，你也是我宋家人，宋樾这个名字不是很好，你先用着，等之后再改。这几天先搬个家，和之前所有人切断关系，联系方式都删了。”

顾樾更加不解：“为什么？”

他只是因为宋伦拿母亲下落为交换条件，才勉强答应来吃今天这顿饭，但并没有答应宋伦后续其他要求。他隐隐有种被骗的感觉。

“你是我宋家血脉，早晚都得认祖归宗。”

宋伦不想再解释，车子也慢慢停了下来，顾樾才留意到窗外已经有人在等候，车子并没有开出滨江新墅范围，而是停在了一栋洋房前。

助理主动开了车门，朝宋伦点头致意，随后看向顾樾：“樾少，请随我来。”

顾樾的动作有些迟疑，宋伦微笑，朝他疑惑歪了歪头：“还有什么想问的？”

顾樾摇头，匆匆下了车。

……

因为阳知夏难得有假期，他非常真挚地邀请乐一继续收集之前的悬疑案件资料，多补充细节。

关于12年的一家八口灭门案网上有很多资料，因为案件太过血腥暴力轰动全国，精心谋划的复仇杀人，死者最大的有九十六岁的姥姥，最小的是刚出生一周的小女儿。案子距今已经十三年过去，凶手依旧杳无音信。

乐一注意到阳知夏的情绪有些不对，每次一到这个案子他总变得异常沉默，他打算缓和一下，迟疑开口：“这样看，他们有1岁了吗，还是两岁？”

他不太清楚人类再生的年龄算法，朞山每个草木再生期限不一致，像小多草就得在地下度过十年的休眠期再重新长出来。

阳知夏噗嗤一笑：“怎么会，按照老一辈算的话，出生就算一岁，现在都应该虚岁十五了。”

“该上初中了吧，说不定都能在一个学校里。”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太小声，像是碎碎念给自己听，乐一没听清，啊了一声。

阳知夏微笑着摇摇头，他叉掉网页，输入了一个网址。

不知道是不是网络太卡了还是什么原因，屏幕加载了很久没出来，乐一正好想到一个问题，打算搞清楚：“人类的幼苗是存放在哪啊，种在土里还是水里？”

“什么？”阳知夏皱起眉，怀疑自己没听清乐一的话，直到他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字清晰地听到耳朵里，但就是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人类的幼苗？”

乐一疑惑：“就是幼苗啊。”

他也不明白阳知夏怎么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在琢磨着怎么解释，又不能轻易暴露朞山给人类听。

所以手舞足蹈地比划：“就像大树，只要它的根没死，它就还能再长出新芽来！那人类的呢？你们会把根种土里对不对？”

他突然想起来，他做小猫时见过人类墓园，墓园里的人抱着他指着那一排排方方正正的石头，说这里面住着死去的人。还会有专门的人把石头边长出来的小草芽给除掉。他当时还在想为什么要这么做，人类都还没长好，不过现在想来，可能就像是在给人类剪指甲一样，除掉那些没用的枝芽吧！

所以墓园其实就是朞山的月潭！

话音落下了许久，房间里很安静。

面前的男人愣住，他低眉，睫毛遮住了棕色的瞳眸，看不出情绪。

他似乎有些理解“人类的幼苗”是什么意思了，不免有些嗤笑，内心鄙夷。

乐一在想什么？

他是白痴吗，是智力低下吗？

怎么可能连人的生死都不明白，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将人比作植物，多可笑。

所以人类为什么不能像植物一样，只要根没死，就能再焕发生机活下来呢？

不，人类的根在心脏，根已经死了，又怎么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