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个地方。”少年打断她的话,脸颊泛起薄红,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
看着他这副模样,再想到他之前偷偷收藏她荷包的行为,宁以卿心头一沉。
“慕时渊,你该不会是...”
少年呼吸一滞,眼神慌乱地游移,攥着她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该不会是...找了人要报复我吧!”宁以卿惊呼,“我不就是误会你偷银子吗?至于这样吗?你拿走我的荷包,不也是想让人凭着上面的气息找到我吗?”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前些时日的铺垫,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对不对?”
慕时渊的表情瞬间僵住,方才那点旖旎心思被这番话搅得烟消云散。
“宁以卿,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我真想打开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空如也。”慕时渊咬牙切齿,他就不该指望这块木头能说出什么动听的话来。
“靠!慕时渊,你还好意思说我?我还想问你,你脑子里装得是什么呢!小时候一个样,现在又是一个样,你百变小渊要去集魔术卡啊!”
慕时渊气得脸涨红,方才的羞赧全化作了恼火,“你怎么总是说些稀奇古怪的话?还有我至于这么光明正大的害你吗!我就这么蠢?”
“...说不准。”
“宁以卿!!”
“听见了听见了,我没聋。”宁以卿无奈扶额,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又瞥了眼桌上的银两,“那现在还要我陪你去吗?”
慕时渊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迟迟没有作答,就在宁以卿以为他还在赌气,准备转身离开时,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要。”
慕时渊终究还是先服了软,闷不吭声地在前面带路。
其实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宁以卿那日去药材铺的缘由,想到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这才特意寻了这处清静地方,想让她好生散散心。
宁以卿见慕时渊没有开口,也不想自讨没趣,可转念一想,也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确实离谱,但这能全怪她吗?
对一个人的看法终究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要不是他小时候总像个炮仗,她也不至于这样...
正想得出神,她险些一头撞上慕时渊突然停下的后背。
“你干嘛停下来?”宁以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到了。”慕时渊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闷气。
宁以悄悄瞄了眼他紧绷的侧脸,决定暂时不触这个霉头,而是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这是一处隐秘的花圃,花圃外面还萦绕着不少的蝴蝶,看起来确实漂亮,宁以卿往前走了几步,又听见了汩汩的水流声。
果然绕过一处弯道,就看见蜿蜒的泉水从山上倾泻下来。
很凉爽。
江城总是下雨,所以夏日格外的闷,这里倒是山清水秀。
她的目光落在一块插在土里的木牌上,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她一字一顿地念出声:
“杀、人、涯。”
杀人涯?
宁以卿瞳孔地震。
“那是情人涯!”慕时渊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恼怒,“你是不识字吗?这都能认错!当初师父授课时,你能不能认真听讲?”
“谁让你们的字这么难认啊!”宁以卿也来了脾气,她至今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来到了哪个朝代,这里的文字不仅弯弯绕绕,笔画还繁复难写。
当初她一度写不下来,差点被爹娘当成了智障,要不是她后面发愤图强,她恐怕真要成个文盲了。
“分明是你自己不认真听课,上课光顾着和柳心宜说小话去了!”慕时渊抱着手臂,风吹起了他的衣摆,也吹开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
“就你认真!你要真专心听讲,怎会注意到我与别人说话?怕不是整堂课都在盯着我看吧!”
这话一出,慕时渊的脸‘唰’地红透了,全然没了之前说话的锐气。
“怎么不说话了?”宁以卿凑近一步,逼他与自己对视,“你特意带我来这儿,就为了跟我吵架?”
“当然不是!我哪有这么无聊!”慕时渊急忙反驳。
“那是来干嘛?”
“...带你来看风景。”
“更无聊了。”
慕时渊气结,浑身都在抖。
宁以卿看着他涨红的脸,突然心情大好地找了个僻静地地方坐了下来,甚至还好心地冲他招了招手。
她本以为慕时渊会气得扭头就走,没想到他还真走了过来,只是表情不太好。
宁以卿:“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子无人替。”
慕时渊:“......”
宁以卿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峰,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不过说真的,这里的景致确实不错。”她习惯了自言自语,也不指望旁边的人回答。
谁知身旁那人竟接话了:“当真?”
慕时渊说话尾音上扬,还带着几分期待,听着倒像是气已经消了。
宁以卿笑出声,“你应该去演话本。”
“为什么?”慕时渊也盘腿坐了下来。
“因为你生得俊。”她原本想说他变脸快,可回头对上他那双桃花眼时,忽然又不想惹他生气了。
“...你怎能只看重男子皮相?”慕时渊第一次听她夸赞自己,抿了抿自己的唇,本应该高兴,但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又变得酸起来。
“莫非但凡相貌出众的男子,你都会喜欢?”
宁以卿完全没听出来这话里的拈酸吃醋,只当他又在抬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你不帅。”
“我不帅?!”慕时渊顿时又急了,“那个楚玉之就俊了是不是?是,你身边从不缺俊俏儿郎,我又算得了什么?”
“今日是楚玉之,明日是关子扬,后日不知又要冒出谁来。”
宁以卿还真顺着他的话琢磨了起来,仔细想想,她身边的男子好像都挺帅的。
见她这般神情,慕时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全被搅黄,脸色又沉了下来,这回直到返程,任凭宁以卿如何搭话,他都再没露过笑脸。
宁以卿也不想哄他了,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往回走,直到走到客栈门口,宁以卿才停下脚步。
因为她看见了一位熟人。
“怀清兄,这次比赛你肯定能拔得头筹。”
张怀清正享受着众人的奉承,还没来得及谦逊几句,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声音:
“张狗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