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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咸鱼躺第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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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以卿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官服制式锦衣,头戴官帽的男人正不耐烦地杵在门口,手里抖着一张盖着红印的催缴文书。

宁以卿记得他,他确实是官府的人。

眼见来人不是司文钰,男人刚要再嚷,宁以卿已抢先一步开口。

“官爷,你找我就行了,我是宗门的少宗主。”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瞥见她身后破败的庭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少宗主?丐帮宗主?”

不等宁以卿回话,男人继续说道:“你们宗门拖欠赋的的银子打算什么时候给?”

宁以卿暗暗磨了磨后槽牙,脸上撑起一个假笑:“官爷说笑了,不知宗门还差多少银子?我眼下便补上可好?”说着,她伸手去掏怀里的荷包。

“三百两。”

她手中的动作一顿。

三百两。

她现在只有五百两,不仅要带师姐治病,还要留下一些钱修缮宗门以及维持宗门平日的开销。

“官爷,能否再宽限几日?我下个月一定...”

“司文钰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男人神色愈发不耐,用手打着风,“要么,现在交够三百两,要么,直接把地契拿出来抵债,二选一。”

宁以卿选了要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一咬牙,飞快地从自己旧钱袋里摸出几块碎银,“官爷您辛苦,这点茶钱请您笑纳。税款的事,能否通融一下?”

男人垫了垫手中的银子,看向宁以卿的目光沉沉,“你以为官府是你家开的啊?这点钱,你打发要饭...”

话至一半,他目光忽地凝在宁以卿另一只手上那只料子明显精良的荷包上,上头绣着亭亭荷花,旁边还有个极细微的标记。

“等等,你这荷包,哪儿来的?”男人拧着眉。

“...这个?”宁以卿举起来,这才发现她忘记还楚玉之荷包了,正想着如何解释,却听到男人话锋一转。

“哼,银子我收了,就最后再宽限你们一月!”他语气生硬,只是明显没了方才的咄咄逼人,眼神甚至有些闪躲地避开那荷包,

“一月后若再见不到三百两,来的可就不是我了!”

说罢,他不再纠缠,把银子收在身上后,又深深看了眼宁以卿的荷包,他没看错,那上面印着的确实是楚家的官印。

宁以卿看着男人慌张离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眉头紧锁,手中拿着那个荷包翻来覆去也看不出名堂。

除了绣工好些,料子贵些,也没什么特别啊?

那人何至于吓成那样?

宁以卿不懂,放下荷包深深叹了口气,想着什么时候见到楚玉之了,再还给他罢了。

她安顿好师姐,骑着毛驴一边下山请大夫,一边心里盘算着武林大会的时间。

一个月,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宁以卿心乱如麻,好在请来的老大夫诊脉后说司文钰只是忧思过甚,只是需要静养,并无性命之忧,这才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等她将大夫送下山再返回宗门时,天色早已黑透,她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脚步虚浮,踩在地上都像是软的。

“卿卿,你要不休息一会儿,别站在那了。”司文钰犹豫了半晌,还是轻声开口。

“无事,师姐我想多陪你说说话。”宁以卿强打起精神,走到床边坐下,“我这一去,估摸着得有一个月见不着面了。”

宁以卿把自己要去武林大会的事情告诉了司文钰,司文钰眼底情绪复杂沉默了半晌,才重重地点点头。

宁以卿原本以为师姐是担心她劳累,才让她去休息,却听到司文钰声音微微发颤,小声说道:“不是的卿卿,只是你这样...这样...我有点害怕。”

天色彻底暗沉,为了省油灯钱,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火,微弱的光线下,宁以卿披散着头发,眼下是浓重的乌青,苍白的脸色再加上那虚弱的笑容和宽大洗白的衣衫。

活脱脱像一只刚从井里爬出来的女鬼。

宁以卿沉默了,她这才想起,师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怕鬼。

直到躺倒在床上,她还在迷迷糊糊地想,自己这样其实算不算一只孤魂野鬼寄生在别人身上?要是算的话,那师姐要是知道自己这些年都在和一只鬼打交道,岂不是会吓得蹦起来?

然而深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没容她想出个所以然,脑袋一歪,便彻底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吃饱喝足的宁以卿终于恢复了精神,看着师姐为她精心准备好的包袱,她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师姐,我定会让宁宗门重振雄...重整威风!”

司文钰被她逗笑,无奈地摇摇头,细心叮嘱道:“路上莫要贪凉吃坏了肚子。山高路远,师姐照应不到你,凡事自己多当心,若在外头受了委屈,或是不开心了,就尽管回来,天塌下来,还有师姐陪你一起想法子。”

宁以卿点点头,将大部分银两都仔细留在宗门,只取了一小部分作为盘缠。

她冲司文钰用力挥了挥手,利落地一拍驴屁股:“师姐,我走啦!”

司文钰倚着门框,一直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蜿蜒小路的尽头,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掩上门。

只是她刚回到屋内没多久,门外竟又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

她放下手中的动作,以为是宁以卿落了什么东西,她带着笑意打开门柔声道:“怎么了卿卿?是不是忘了什么东...”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门外站着的不是宁以卿。

而是拿着宁以卿褪色荷包的慕时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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