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
等反应过来,亘白连忙稳住身形,从腰间取下身份牌,黑色的檀木,质地沉重冰凉,牌面上刻了他的名字和在宗门里的辈分排行,“亲传”二字嵌在角落,镶着金边,斜日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辉。
他回忆起先前执事弟子教授的法诀,口中默念,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抵上木牌背面的刻痕,缓缓渡入灵力。
一阵细微的刺痛,刹那间,木牌轻颤,漾开一圈圈半透明的水纹,刚触上结界,便化开一道半人宽的缝隙,缓缓拉开,凭君畅行。
快速越过门槛,结界重又合上,无声无息。
琼华院中一片寂静,虽繁花似锦,景色宜人,但乍一看,却像块无主的荒地,平添三分冷清。
“师父?师父你在哪儿呢?”
他一路走一路找,将之前没有探索的“领地”通通巡视一圈,只差没有将小园里的假石也翻过来瞧上两眼。
末了,蹑手蹑脚推开了云若雪的院门,院中一片冷清,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物,收拾得整洁干净又敞亮,就连路面的石子都铺陈得规规矩矩,让人一眼看过去极度舒适。
转了一圈,愣是没有瞧见半个人影,连卧房的结界都没有设,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寂静无声,只有香炉里飘着几缕青烟,袅袅向上,晕染开一股冷冽的香。
等他转悠半天,已是天近傍晚,夕日欲垂。
终于歇了心思,回到竹园,推开房门,檀木桌面上明目张胆躺着一块玉牌。
刚一拿起,似乎有所感一般,云若雪冷淡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来,清晰入耳,“带上双刀,来后山剑场找我。”
“什么?什么剑场?”他一头雾水,可听到剑场这名字便知道情况不简单,松快的心情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
话音刚落,手中羊脂膏般温润的玉牌忽然震动起来,由内而外裂开细密的纹路,他手一抖,摊开手掌,簌簌落下的细小碎石化作点点莹白流光,在空中游荡两圈,汇聚成一只灵动的纸鹤。
少年顿时满脸黑线,“不过是个传音玉牌,枉费你弄得这么花里胡哨……”
云若雪那边,刚练完剑,酣畅淋漓,正抱剑而立,声音在呼啸的冷风里显得缥缈不定,幽幽传来,“花哨吗?我还以为这是你喜欢的风格。”
亘白当即反应过来她这是意有所指,拔高了音量,“谁喜欢了?你才喜欢,你全家都喜欢!”
当时初见,他不过图个好玩,又看云若雪一身正气凛然,两人互相交付生死,才在那黑漆漆的洞穴中撒了漫天荧光。
不提这事便罢,一提起,他可忘不了云若雪下一刻就对他拔剑,一剑便毁了他的丹田,痛入骨髓,恨如潮水。
通讯另一头,云若雪轻声失笑,“来剑场。”
“知道了知道了。”
他神色恹恹,主动挥手掐断了通话,那化作纸鹤形状的传讯符在室内盘旋两圈,悠悠然朝着大门外飞去,亘白忙不迭追上去。
所谓剑场,恰在剑山背后,一片断壁孤崖,乱石堆叠,碎雪遍地。
向下是直挺挺的峭壁,猝然断裂,好似被一柄锋利的斧头斩断一般,直通幽幽山谷的底部。向上也是一片陡峭的断崖,只能眺望见山巅望云殿高耸,遗世独立,两片檐角飞出云雾以外,容颜半露。
纸鹤扑腾着翅膀,他运转体内灵力,脚下加速,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一片巨大的平地突兀地出现这丛丛碎石之间,脚踩上去,被剑气震碎的冰碴咯吱作响。举目眺望,远处的拔地而起的崖面上遍布细密的剑痕,头顶盘旋着不散的剑气,凌厉霸道,余威不减。
在一片茫茫风雪中,云若雪单手挽起剑花,衣袂翻飞,一个旋身,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惊得亘白连连后退。
“哎哎哎,你干什么!”
他做出一副防备的姿态,明显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收了剑势,云若雪目光瞥向他,“从今日起,你就随我在此地修炼。”
“在这里?修炼?”亘白不可置信地环视一圈。
在那遍地堆积的碎石里插着不少锈迹斑斑的断剑,一个个剑身斜指着天,淹没在枯黄的韧草中,风吹石动,鸣声清脆,此外,除了乱石便是碎雪,除了碎雪便是乱石。
这修炼条件简直是清晰可见的艰苦!
“有问题?”
“好好的琼华院你不待着,这里有什么好的!”亘白哀叹一声。
他都已经被毁了丹田,被迫混到太虚宗,还成了中州剑仙谢晟的徒孙,战战兢兢跟在这女魔头身边苟命,难道还要过比以前当邪修时更凄苦的日子吗!
云若雪闻言抬头看了眼在头顶盘旋的丛丛剑气,朝他抬首,“将昭玄和昭黄拿出来。”
他不情不愿照做。
双刀刚握在手中,下一刻,一股巨力自脚底传来,将他轻易掀飞出去,直直砸向空中那一丛威压迫人的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