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秦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跟姑丈又勾肩搭背地回去了。
中午一起吃了饭,安词和江秦亿同时休息,赵伯难得‘放假’,不知道带着赵正清去了哪里玩。
这两年他们都没提回京城的事,哪怕安词他们一家子每年去一趟京市旅游他们也是一声不吭,跟安词他们刚到南市时那次长时间回京市过年可真是天差地别。
安词希望这艰难的时间快点过去,所有人阖家团圆。
阖家团圆的到来在76年的中秋,彼时新历已经进入11月,而不久前发生的事,正是对华国来说很重要的大事。
如果说报纸上刊登的消息让安词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么在中午下班,去赵家接小江岩的时看到人,就是真切让安词感受到变化。
用很普通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天亮了。
天亮了,那些人倒台,上边的人开始为蒙受冤屈的人平反,下牛棚的,被监禁的,都看到了希望。
赵正清的家人正是如此,他的父母,叔伯,姑姑,都从牛棚出来了。
父母当然第一时间来到南市,见见他们分别三年多的儿子。
“江叔叔!安阿姨!”被赵伯接回来的桂英抱着自己一岁的弟弟小跑过去,拉住安阿姨的手。
虽然赵正清是上午上课的时候就被赵伯接回来,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抱头痛哭的流泪场面,但江桂英是会看气氛的,知道自己这么一个外人呆在这里不太好,就是赵伯太死心眼,接她回来后不让她带着弟弟回家,她只能呆在这里。
赵母的眼眶红红的,但还是安词和江秦亿露出笑容:“你们就是安词同志和江秦亿同志吧。”
先跟江秦亿握手,然后拉着安词的手不放,眼泪刷地又流了下来:“谢谢,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如果不是他们每个月给钱让赵哥照顾孩子,她不敢想象正清和赵哥过的会是什么日子!
不管他们是看出赵家的困境,还是本就需要人帮忙,对赵家来说都是天大的恩惠!
赵父上前跟江秦亿握了握手,然后对被自己妻子拉得表情略微不自然地安词笑了笑。
抱了抱她的肩膀,赵父好言相劝:“好了,安词同志和江秦亿同志刚下班,先让他们坐下来吃饭。”
“对对对,吃饭!”赵母连忙擦了擦眼泪:“我做了一桌子菜,是感谢,也是趁着今天八月十五两家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安词没应,而是看向桂英,桂英连忙摇头。
“两位同志...”
“失礼,我是正清的父亲赵广利,这是我妻子,卢君睿。”
赵广利连忙自我介绍,告知他们的身份和名字。
安词笑了笑:“赵广利同志,卢君睿同志,我跟我丈夫刚回来,一会还有点事。吃饭的事不急于这一时,就不打扰你们了。”
江秦亿也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抱起江岩,牵着安词,安词牵着桂英,一家子离开。
不过是隔壁,很快就到了。
安词询问了桂英,知道她没什么要做的事,然后根本不需要她说,桂英直接带江岩去玩了。
在厨房的安词和江秦亿有那么一会儿的沉默。
最后是安词说话:“我知道去牛棚的人会过得不好,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
赵广利和卢君睿来南市之前肯定好好整理过,但脸颊的凹陷,皮包骨一样的手,以及那蜡黄的脸是没法短时间内调整好的。
得体的穿着只是一层外衣,无法掩盖这三年的苦难。
江秦亿‘嗯’了声:“大山公社的牛棚,条件其实只是比其他地方好,但牛棚那地方,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干习惯了农活的人都不一定能承受住,更何况那些长时间不吃苦的高官和知识分子。”
他把肉切好,又说:“就算大山公社的领导再好,也管不了那么细致。”
所以前辈才会留在牛棚,只要他不离开,公社领导就会因为恩情关照一下牛棚,让那里边的人好过一点。
江秦亿又说:“不过现在好了,我们都知道的,形势明朗了。”
安词一听笑了:“看来你对报纸的理解能力强了不少。”
眉头一挑,江秦亿看向安词:“怎么现在还在小瞧我啊?”
这次是忍不住笑出声,安词调侃:“没办法,某人的阅读理解实在是...一言难尽。”
江秦亿气笑:“当然比不得你这个大作家!”
江家其乐融融,赵家这顿饭也是如此。
卢君睿时不时给儿子夹菜,赵广利也一直给妻子夹菜,赵伯看着他们这样,笑了。
赵广利看向赵伯:“对了,赵哥,隔壁江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我看正清跟那个叫桂英的孩子关系还不错?”
赵伯点头:“家里是乐江大队的,江秦亿同志虽然是农村人,但凭借自己的能力转了城市户口。安词同志是下乡知青,以配偶的身份户口转到南市。现在跟江同志一样,都是南市运输队的工作人员。家里没什么背景,不过因为江同志之前是司机,认识不少人,日子好了不少。”
他还笑道:“对孩子的教育很有自己的心得,每年都会带孩子去京市看看,增长见识。”
“哦对,安词同志不止给桂英补习功课,正清也没落下,一视同仁。”
这让赵广利和卢君睿忍不住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