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把那对夫妻往死里整啊!
郝厂长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安词同志,你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安词眼皮一抬:【钱都没了,名声毁了,跳不起来。】
被开除,虐待烈士遗孤的名声被传得沸沸扬扬,被机械厂追债的他们去哪里挣路费来南市?
而且毁了名声的可不仅仅是那对夫妻,作为旁观者的安老太太和安老大爷也会被戳脊梁骨,他们能承受这些流言蜚语吗?
在安词被丢回村子里养,他们却袖手旁观的时候,家和万事兴这个词就不会出现在安家。
郝厂长闭嘴了。
安词又说:【我会想办法让京市那边给机械厂去个电话,不会让郝厂长难做。】
郝厂长立马点头:【好,我明白了!】
有京市来的消息,开出安贵和李香是名正言顺。
京市的电话简单,虽然安词至今还不知道陆云峰被调到京市担任什么职位,但她的举报他能处理,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安词只需要静静等待,可能永远不会再有那边的消息。
除夕那天,江秦亿终于从外地回来,知道消息的时候还是懵的。
因为长时间开车,略微疲劳,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也以为自己是幻听。
安词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意,双手环胸:“怎么,不开心?”
“开心!”几乎是下意识回应,脑子也在后边终于追上来,咧嘴笑了,跟个傻子一样。
安词看他这模样,忍不住噗呲地笑了。
她被江秦亿抱起,在对方要转圈圈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拍打着他那肌肉膨胀的胳膊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放下是放下了,但这傻子傻乎乎地把耳朵贴到肚子,想要用耳朵听听只有黄豆大小的孩子的动静。
安词嘴角抽搐,最后决定不跟这初为人父的傻子计较。
1974年除夕依旧不放假,安词把假期排到了初一到初四,所以当天下午还是要上班。
江秦亿倒是能回去做饭,他有四天的假期,跟安词的假期完全重合,这是预估得刚刚好。
不过江秦亿没有立刻回去,拉了张椅子在安词边上坐着,黏糊了两个小时才离开,办公室里的人大多不好意思看向这边。
安词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虽然有假期但也不需要交接,只不过她能想象自己收假回来的时候办公桌上肯定堆满了调度表。
嗯,心情挺好,倒是不需要太在意这些细节,她去了领导办公室。
怀孕的消息一出,正在喝水润嗓子的领导咳得惊天动地,吓得安词还以为自己丢下的不是好消息而是炸弹。
不好上前给领导顺气的安词站在办公桌另一边看着,也是干着急。
领导终于缓了气,把搪瓷杯移远一点,一脸惊疑地看着安词:“怀孕了?三个月了?”
安词点头又摇头:“怀孕了,5周。”
领导呼吸一窒,他想问怎么才5周就来告诉他,又觉得不管是多少周都应该告诉他,但又觉得按理说最好是三个月前不告诉别人,这样的想法转来转去,最后也没转出什么名堂。
他算是明白了,这位安词同志在她自己的工作范畴内还算聪明,但对一些常识好像有所欠缺。
当然,作为领导,他不能长隐瞒之风,所以只能说:“好,我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说:“工作难度大不大?如果工作上有困难就说,我可以派人协助你。”
安词摇头:“目前没什么问题,就是想问我休产假的时候我的工作需不需要有人接手?”
产假8周,也就是56天,将近两个月呢。
领导摆手:“不需要,等你回来之后慢慢整理。”
安词嘴角一抽,之前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她这工作果然还是可有可无。
安词回办公室收拾的时候意外看到江秦亿就在自己位置上,拿着初三的语文在看着。
看到人来的时候江秦亿笑了:“跟领导谈完了?走,我回家!”
在办公室同事一声声‘江师傅真粘人’的调侃中,安词拉着江秦亿飞快逃离。
出了运输队,安词忍不住问:“你不是先回去做饭吗?”
“今天姑丈过来了,他做饭,我只是打下手。看时间差不多就过来接你。”
说着视线还落在安词肚子上。
安词哭笑不得:“这才一个月呢,看不出什么的。”
江秦亿嘿嘿笑:“我的种厉害!”
安词不知道哪里厉害了。
江秦亿骑着女士自行车,安词坐在后座,车速不快,求稳,所以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
姑姑江红梅和姑丈李方刚去年夏天领证结婚,姑姑搬去了李方刚的院子,肉干生意也是在那边继续。
没有婆家,只有一个小姑子,小姑子在哥哥结婚后倒是没搬走,不过目前相处得还算和谐,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不过安词有点奇怪,今年的年夜饭,怎么来这边做了?
这个问题在年夜饭上桌后得到解答。
“吃饭前,我先说个事。”
江红梅跟丈夫对视一眼,那脸上的喜悦和甜蜜是怎么都掩饰不了,一看就知道好事。
原本跟安词用眼神交流的江秦亿恋恋不舍地把视线放到姑姑身上,等待姑姑开口。
安词挣开他桌子下拉着自己的手,脸颊微红。
江桂英咽了咽口水,视线从好吃的饭菜上移开,看着红梅奶奶和李爷爷。
在丈夫鼓励的眼神下,江红梅深吸一口气:“我怀孕了,三个月了。”
安词和江秦亿都愣住了,江桂英‘哇——!’地叫了起来。
江红梅一口气说完:“原本以为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阿刚坚持让我去检查,没想到竟然是怀孕了。换了医院检查,也去找中医把脉,确定就是怀孕了。”
“本来阿刚因为他前一任妻子难产的事有所顾虑,但我坚持要留下来,现在三个月稳定下来了才跟你们说。”
李方刚是二婚,前妻难产大出血一尸两命,乍一听江红梅怀孕还很着急,不过后来被江红梅说服了。
江红梅也有过一段婚姻,而且是两年流了3次,每次不到三个月自己就掉了,很伤身体,也很伤心。
这次终于熬过了三个月,江红梅是真的很像保住。
虽然一直不说,但没有孩子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遗憾。
现在有了希望,她当然不会放弃。
安词第一反应是:“医生怎么说?”
江红梅立马回答:“医生说孩子都很好,很健康!”
眉头一皱,安词说:“我问的不是孩子,是姑姑你。姑姑,你不年轻了,是高龄产妇,比年轻人怀孕要危险。”
江红梅一听呸呸呸了几声:“钱婶子生牛娃的时候跟我也一样!”
安词:...好家伙,她忘记了,这个时候的弄好村人是生到绝经的!
江秦亿却是同意阿词的说法,不过她说得更委婉:“阿词是担心姑姑的身体,想让姑姑遵照医生的遗嘱。医生有没有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平日里该怎么做,比如吃什么,补什么,或者注意一些什么。”
“有的。”李方刚拿出本子:“上次我跟红梅去医院,医生说的我都记了下来。”
他的举动让江秦亿很满意,然后忽而想到什么,立马看向安词:“去医院...”
安词打断他的话,声音很小,而且是凑过去咬耳朵:“三个月。”
姑姑说的三个月稳定下来了,领导对自己怀孕的第一反应是三个月了,安词此时想起一个说法,怀孕不满三个月的时候不要对外说,所以她提醒江秦亿三个月,就是不知道江秦亿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
事实证明江秦亿明白的,所以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觉得应该去医学院的附属医院,那里更好一点。”
李方刚点头:“是去的附属医院,我用三轮车拉红梅去的。”
江秦亿考虑到的事没道理李方刚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