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她‘有毛病!’,一边也坐起来,用被子把他们两人都给包起来。
南方跟北方不同,北方睡的是炕,就算起来被子也是暖和的。
南方没有炕,被子离开人哪怕只有十秒也会变冷。
虽说现在不是最冷的时候,但刚入春也跟冬天差不多!
是挺冷的,一股冷风让钱婶子一个激灵,原本那复杂难捱的心也冷却了一些。
不过既然已经起来,她还是要说事的:“我今天去红梅家了。”
江树德当然知道,自家媳妇知道江红梅回来的时候可激动了,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就是为了去找江红梅。
白天干活,明天也要上工,江树德懒得等,直接洗漱上床睡觉。
没想到这女人回来后翻来覆去不睡觉,把他也给吵醒了。
钱婶子倒豆子一样开始说她跟江红梅的谈话。
先是说她哥嫂一家子的事,然后知道江红梅要去南市的事。
“不出意外,短时间内红梅是不会回来了。”
江树德精神了一些,不过他的关注点是另外一个:“也就是说,之后她们家的菜园子和房子也是需要我们管?”
钱婶子气得翻了个白眼:“这是重点吗!”
“这就是重点!”江树德很是平静地说:“不管江红梅今后是否迁户口到南市,成为城里人,跟我们都没关系,跟我们有关系的是她拜托我们照看房子和菜园子,这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
钱婶子因为他的话沉默了一会,最后点头:“你说得对。”
江树德叹息一声:“我们有什么本事就过什么样的生活,不管秦亿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得到市里运输队的工作,他比我们的儿子优秀,这是肯定的。我们不能跟江红梅比,儿子女儿们也不用跟江秦亿比。”
钱婶子沉默一瞬,再次开口:“就是想,那可是去学车,进运输队,是不是我们有哪里做不到位的。”
钱婶子不认为江秦亿能够自己找到门路跟老师傅学车,她觉得肯定是江红梅的关系。
找谁介绍的?花了多少钱?又用了多少礼?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机会还有没有,她的儿子有没有可能有机会?
江树德的语气略微严厉:“江红梅让我们看家是给了钱给了东西的,而且这不仅仅是钱和东西的问题,还有邻居之间的情分。这样的情分没那么重,但关键的时候可以用一用,现在可不能轻易开口。”
钱婶子闷声躺下,不再说话。
江树德也躺下,也没再吭声。
其实哪里只是钱婶子心底有波澜?
江树德也会在想,老大到老六都已经成家,但家里还有老七老八和小九。
小九狗蛋是意外来的,年纪最小,今年才刚六岁,比狗蛋侄子还小。
江树德和钱婶子一直都很得意的是他们夫妻把九个孩子都养活了,并且给前边的都张罗了婚事。
但是他们也不能否认,不管是分家出去的还是还没成家住在家里的,生活都没好到哪里去。
往日里没对比还好,现在村子里出现一个江秦亿,不仅娶城里来的知青,还能把养大他的姑姑带去市里,终究是有了比较,让他们难受。
可是正如江树德所说,不是自己的儿女们不争气,是他们做家长的也不争气,所以不应该给儿女们压力。
江秦亿江红梅她们也只是去市里,不是去市里当官,所以当然不能厚着脸皮去要什么。
硬要说起来,他们帮忙照顾家里其实也给了钱,那人情微弱得根本不值一提,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拿这一份报酬,其他什么都不说。
钱婶子本以为自己丈夫已经睡着了,她也闭上眼,却没想到刚迷糊一下就听到他的声音。
“江秦锋他们在确定江红梅真的去了南市后可能还会有动作,到时候我们要注意一点。”
钱婶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是要借这件事让红梅欠我们人情?”
“不管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只要挡住他们就好。秦亿是好孩子,也是有出息的孩子,卖他好总没坏处。”
钱婶子点头:“对,没坏处。也让狗蛋多跟桂英相处。”
江树德却是反对:“狗蛋那边不用多说,他们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孩子之间的感情单纯,多说了反而不好。”
“行,听你的。”
如此,钱婶子也算是放心了。
江红梅当然不清楚钱婶子他们夜里说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要去南市的事肯定有人眼红。
选择钱婶子家除了因为他们是邻里,之前也是让他们帮忙看房子,也因为他们人好,人多,就算他哥嫂真再找上门也不怕应付不了。
当然,人多的家庭会有更多声音,但只要钱婶子和江树德还在就能镇压下去,不需要她担心什么。
如此,家里算是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