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一天的训练,何煦晚上还加练了一组专项模拟。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弹簧地板的每一次回弹都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已经不记得这是多少次助跑起跳了,模拟阿克塞尔三周跳的空中转体,落地时胶底鞋与地胶摩擦出刺耳的“吱”声。他就这样在陆地反复助跑、起跳、在空中急速转体。训练室的灯突然熄了一大半,保安在门口示意要锁门了,他才收拾东西离开。
何煦把背包扔在更衣室的椅子上,训练服被汗水浸透的布料紧贴脊背,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他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水,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却冲不散心头的烦躁。他从储物柜里取出手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灯光下固执地亮着提示灯,一闪,一闪,像凌琤那些未读消息无声地催促。屏幕解锁的光芒瞬间刺得他眯了下眼。凌琤的头像旁果然挂着一个鲜红的数字“7”。点开,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
“城南新开了一家闽菜馆,味道还不错,下次带你来吃。”
“你训练结束没?累不累?”
“何煦?”
“……”
“算了,当我没说。”
“你看见了吧?看见了回个表情包也行。”
“还没休息吗?”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何煦能想象出凌琤发这些消息时的样子——大概是盘腿坐在床上,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戳得飞快,发完一条就盯着屏幕等,等不到回复就有点气鼓鼓地再发一条,用抱怨掩饰期待。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分享,是凌琤表达想念的方式。何煦盯着那行“看见了回个表情包也行”,半晌,手指动了动,却只是按灭了屏幕,起身走向浴室。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为好,毕竟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会有一双眼睛紧盯着他。
何煦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刚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凌琤的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凌琤抱怨的声音:“11个小时,何小煦,你整整11个小时没有理我了!”
“凌琤哥……我……”何煦刚想解释,就被凌琤打断:“你加练到现在吗?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累!”凌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抱怨。何煦躺到床上,听着这熟悉的语调,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弛了一小截,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低低“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凌琤叹了口气,背景音里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翻了个身,“累不累?”听到凌琤关切的语气,何煦鼻子有些发酸。他不理解,这种程度的训练对他来说明明就算不上什么,为什么当凌琤问他“累不累”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要有个肩膀靠一靠。他努力压抑着自己快要喷涌而去的情绪,用力摇了摇头,随后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才缓缓开口“今天体能教练说我核心力量不够,就加训了。”何煦想起今天对徐清婉的保证,心里斟酌着要怎样对凌琤说起取消休假日这件事“凌琤哥……”
“嗯?”凌琤在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何煦的下文,“是有什么话要说吗?还是困了?想睡觉?”凌琤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疲惫和欲言又止。
何煦的心猛地一跳,凌琤太了解他了,总能轻易地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他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开口:“我的休息日……取消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是不是今天练得不顺?她是不是说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