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她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别让老子找到她,找到她,老子非弄死她不可。”
“你胡说,我妈才会。”何煦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妈妈会丢下自己跟别人走的。
“我胡说?何煦,你要不要自己回来看看那个臭娘们到底干了些什么好事?”何军在电话那头冷笑道。回想起半年前的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回家,吴琴开始各种无理取闹和他吵,一会儿说要离婚,一会儿说要和他同归于尽。然后拉扯中,他好像随手抓到一把水果刀,吴琴看到他拿着刀就开始往刀上碰,还一边叫嚷着要和他同归于尽。等他酒醒的时候,他在拘留所里,而吴琴在医院的抢救室里。因为120来得及时,吴琴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处六个月有期徒刑。等他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吴琴已经消失无踪了,而家里的房子,店面全都被卖掉了。他四处托人打听,都没有找到吴琴的踪迹。他那时候打何煦电话,话还没说完就让人给挂断了,后来再打就被拉黑了。他也怀疑过何煦知不知情,但后面得知吴琴也一直没有和何煦联系,他也就放弃了找何煦的念头,即使和这个儿子再不亲,但他身体里毕竟流淌自己何家的血液。“何煦,你自己想想,警察和救护车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为什么那么短时间内她能把房子和店面以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处理干净?这是她一个人能够做到的吗?”
何煦闻言,心中的不安更甚,眼中满是迷茫和无助。他不得不承认,何军说得没错,整件事情都是有计划有预谋,不是偶然发生的。如果妈妈真的是自己走的,那她此刻在哪?为什么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她还不和自己联系?何煦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
第二天,何煦在徐清婉的陪同下去了派出所,因为吴琴是一个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而且她的银行卡近期还有正常的消费记录,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她有可能面临危险而无法立案,只做失踪人口登记存档。
从派出所出来后,徐清婉拍了拍何煦的肩膀,轻声说道:“小煦,别太担心,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这段时间你就安心训练和学习,有什么事情就找我。”
何煦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和疑问,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教练,我知道了,我会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让这些事情影响到我的比赛。”
回去的路上,徐清婉开车,何煦坐在副驾倚头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父亲的话和妈妈的失踪,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更不知道妈妈此刻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好,难道真像爸爸所说,她是和别人跑了吗?。那种深深的孤独感和无助感又开始笼罩着他,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的甬道之中,甬道的另一头是唯一的光源。他循着光的来处一直往前走,但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他走得越久,心中的迷茫和恐惧就越强烈。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何煦……”。“凌琤哥?凌琤哥是你吗?”何煦开口叫道,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管他怎么努力朝着声音的来源大喊大叫都没有用,他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何煦……何煦……”那个声音又急促地叫了两声,何煦像是突然被人推了一把,猛然从混沌中惊醒,他发现自己还坐在车里,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脏“砰砰”直跳,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逃脱。徐清婉正从驾驶座上扭过头,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小煦,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魇住了?看你好像是睡着了,很挣扎的样子。”
何煦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事,教练,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恍惚。”
徐清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如果没听错,她刚刚似乎听到何煦在叫凌琤的名字,虽然心中疑惑,但徐清婉并没有询问,而是委婉地安慰并暗示道:“我知道你担心你妈妈,但接下来你的学习和比赛很重要,我相信如果你妈妈知道的话,她不会希望你因为她而受到影响,也不希望你因为别的事情受到影响。”何煦并没有听出她话里更深一层的含义,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深知徐清婉说得对,妈妈一直希望自己能站上更高的领奖台,而自己也一直把这个当成最重要的目标而努力,不能让妈妈失望,是自己从小到大一遍一遍在心里发过的誓言。
天气渐渐转暖,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凌琤现在差不多一周回家两次,回去喂猫,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何煦还会不会回来,但每次都是失望的。他知道徐清婉回来了,但很少遇上,徐清婉也不在这边常住。在凌琤看来,自从爸爸去世后,这里对徐清婉来说便不再是家了,更像偶尔回来借宿的酒店。
凌琤一边给猫添着猫粮,一边想着这段时间何煦的情况,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宿舍的问题应该解决了吧,也不知道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他是不是已经把你这只丑猫忘了啊,发了那么多你的照片也没见回复的。”凌琤揉了揉头上那一撮小黄毛,像猫真能听懂一样对着它认真说道。像是为了不让他尴尬,丑毛暂停干饭,抬起头冲他恶狠狠的“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嘿!说你丑还不乐意了?还冲我凶?你个小没良心的,走了,下周再来看你。”凌琤走之前按惯例给丑毛拍了两张照片,然后发给了何煦:“我严重怀疑这猫能听懂人话,我说它丑,它居然凶我!”。这一个多月以来,凌琤每次喂完猫都会拍两张照片发给何煦,虽然那个□□再也没有上过线。他也试着用手机号去查找过何煦的微信,但对方隐私保护做得太严密了,根本什么都查不到。那天虽然一时冲动地想要把那些压在心里的话和那些不可对人言说的念头和情感都向何煦坦白。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庆幸那天的错过,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说出来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他只是明确了自己的感情,却没有去了解过何煦的想法,这样冲动的表白,会不会把他吓跑。所以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慢慢来。凌琤记得,当初何煦生病帮他办理入院的时候,看他身份证上的日期,4月9日就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了,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理的理由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