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岔路比主道更加狭窄崎岖,地面湿滑,岩壁上的渗水不时滴落,冰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重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腐烂已久的腥臭。
林巧恩的呼喊声和矿奴沉重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只留下令人心焦的死寂。只有他们几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小恩……小恩!”林巧雅压抑着哭声,不停地低声呼唤,声音破碎而绝望。她几乎失去了作为刑警的冷静,全靠找到弟弟的信念支撑着前行。
“小心脚下。”宋知予忍着痛,依旧尽力观察着环境,“这里的结构看起来更不稳定。”她注意到一些岩层有明显的裂痕。
穆承铮走在最前面,他的速度很快,脚步却异常轻盈,几乎不发出声音。他仿佛能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视物,总能提前避开突出的岩石和地上的坑洼。他的存在,此刻成了这支慌乱队伍里唯一稳定的锚点,尽管这锚点本身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突然,穆承铮猛地抬起手,示意停下。
所有人瞬间屏息。
前方传来了一种新的声音——不再是拖沓的脚步声,而是某种沉重的、有规律的敲击声,中间夹杂着铁链拖曳的哗啦声。而且,不止一个!
“是‘监工’。”穆承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至少两个。还有……矿奴的数量也不少。”
透过前方一个略微开阔的转弯处,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这是一个稍大的矿洞腔体,岩壁上挂着几盏更加昏暗的矿灯,摇曳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中央的景象。两个身材更加高大、穿着破烂肮脏工装、手持巨大锈蚀铁镐的“监工”实体,正背对着他们,一下下地敲击着面前的岩壁,仿佛在挖掘着什么。它们的动作僵硬却充满力量。
而在它们周围,至少有四五只“矿奴”如同行尸走肉般徘徊着。
而在矿洞腔体最深处,一个狭窄的、堆满废弃矿石的角落里,他们看到了林巧恩!
小男孩蜷缩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脸上满是泪痕和污垢。他用手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暂时没有被发现,但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惊动那些近在咫尺的怪物!
林巧雅看到弟弟还活着,激动地差点冲了上去,被灵笙和穆承铮同时死死按住。
“别动!”穆承铮厉声低喝,“你想害死他吗?!”
林巧雅猛地咬住自己的手背,硬生生将哽咽堵了回去,鲜血从齿缝间渗出。她死死盯着弟弟,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办?”许明熙声音发颤,求助地看向其他人。
硬闯毫无胜算。两个监工加上众多矿奴,足以将他们所有人撕碎。
“必须引开它们。”灵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至少引开大部分,才有机会救人。”
“怎么引?”宋知予蹙眉,她的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越来越差。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穆承铮。他展现出的非人实力是团队现在唯一的希望。
穆承铮眯眼看着那边的怪物群,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林巧恩,最后目光落在灵笙苍白的脸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办法倒是有……不过,需要一点小小的‘牺牲’和‘配合’。”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我去另一边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把监工和大部分矿奴引开。你们……”他的目光扫过林巧雅、灵笙和还能动的许明熙,“趁机冲过去救人,然后立刻原路返回,到主干道寻找'升降梯'。”
“太危险了!”灵笙脱口而出。一个人引开那么多怪物,几乎是必死局!即使穆承铮再强……
穆承铮挑眉看他,眼神玩味:“小可爱,你是在担心我?”
灵笙一噎,别开脸:“……只是陈述事实。”
“放心,我还舍不得死。”穆承铮低笑一声,语气却莫名认真了一瞬。他不再多言,指了指侧面一条更隐蔽的、似乎通往更深处的裂缝,“我从那里过去。听到我弄出的动静,你们就行动。动作要快,我可不保证能拖多久。”
说完,他深深看了灵笙一眼,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条裂缝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煎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巧雅死死盯着弟弟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灵笙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胃部的疼痛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变得麻木。他无法想象穆承铮要如何一个人制造出足以引开所有怪物的动静。
突然!
从矿洞的极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岩石轰隆隆坍塌的巨响!整个矿洞都为之震动,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吼!!!”
腔体内的监工和矿奴们瞬间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动!它们发出一片混乱的咆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穆承铮消失的那条裂缝——蜂拥而去!
机会!
“快点救人!”灵笙低喝一声。
林巧雅如同离弦之箭般第一个冲了出去,直扑向角落里的林巧恩!灵笙和许明熙紧随其后,宋知予也强撑着跟上。